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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守财女

守财女喜欢把自己的全部家当聚拢在身边。她不爱分散收纳财物,而是将它们放在一处。她希望它们全部处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的家当未必都是值钱的大件,但是只要放在身边,小玩意儿也能派得上用场。她对待钱币耐心而温柔,其中只有一成被她用于开销,剩余部分则被积攒照料。她给钱币喂食,唯恐它们饿死;给钱币张罗好饭菜之后,她才开始吃饭。

守财女在吃饭前给钱币系上餐巾的样子实在令人感动。她不希望把它们弄脏,爱看它们干净整洁的样子。尽管她也收到过用旧了的钞票,但在她的呵护下,它们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她有时将钞票一张张平摊在桌上,组成一个人丁兴旺、井然有序的大家庭,还一一为它们取名。之后,她清点它们的数量,确定一张不少,等它们乖乖进餐完毕,她就送它们上床睡觉。

守财女在箱子和床榻之间小心翼翼地走动,时而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在床上,时而把床上的东西放进箱子里。她愿意擦桌抹椅,但是并不过分热衷于打扫卫生。最好过一段时间再清理,时间令物品增值,大家要耐心等待。守财女想象着自己八十岁时所有的家当能值多少钱。她研究物品的价格,还向自己的儿子请教,他每个月都来看她一次。为了充分利用儿子上门探望的时间,她做足准备、冥思苦想。她的问题多不胜数,有时儿子才刚离开,她就又想到了一个,所以她需要提前理清思路。

守财女不跟邻居来往。这些人只会踩坏她家的门槛、四处窥探。他们一走进她的房间,某件物品就会消失不见,事后她还得花上半天才能重新把它找出来。她不想说人人都是贼,这不是事实。但是财物害怕陌生人,一见到他们就会躲藏起来。假如它们没把自己藏得那么好——谁知道呢,兴许它们就真的被人偷走了。

守财女收到信件后会等上几天再把它拆开。她把一封信搁在面前的桌子上,期待着里面的消息不断增多。她也担心过信里的内容会减少,但是这种情形目前还没有发生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增值,因此她耐心等待,期盼着信里的消息越变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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