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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荔枝

俗话说的好“隔辈亲,亲又亲”,正如同爷爷对小女孩的宠爱一样。

那年十月,南方的秋季似夏季般炎热。产房里,随着一声清脆嘹亮的孩儿哭啼声,小女孩降临于世上。后来妈妈跟女孩提起当天的趣事:产房里,爸爸看着出生的小女孩,笑声朗朗道:“哈哈!这下我也有孩子可以训了!三岁开骂,五岁开打!”话音刚落,产房外传来爷爷浑厚的声音:“小犊子,你敢!”

转眼,小女孩一周岁了,来自北方的奶奶提议让小女孩抓周——东亚一种小孩周岁时预卜婴儿前途的习俗。爷爷喜欢院子里的风景,将“抓周仪式”置于院内。很快院子里的那棵荔枝树下铺上的毯子和各种物品已就位。屋内,爷爷把刚睡醒的小女孩抱出来,捏了捏她的脸,笑道:“爷爷和言儿来抓周喽!”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那一幕刚好被眼尖的奶奶记录了下来,照片保留至今。长大后,女孩问爸爸当时是什么心情。爸爸说:“当时我那叫一个气呀!你爷爷就没有那么温柔对过我!”女孩笑得更欢了。至于抓周,家里人都已忘然结果,可爷爷记得,小女孩拿的是书。小小的一次抓周,爷爷记了很久。

说到爷爷,就不得不提下院子里的那棵荔枝树。平日爷爷最大的爱好便是搬张躺椅于树下,准备点小茶,晒晒太阳,看看报。一些贪玩的“小圆点”便躲过树叶的层层“封锁”跳跃在爷爷的身上。如爷爷所言“人要学会享受”!每逢五月,即是荔枝丰收的月份。到了这时候,爷爷可就不单单只在树下晒太阳了。每天都要到树下张望张望,那焦急的小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那年,小女孩七岁。客厅,小大人似的小女孩正做着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圆滚滚的脸上一对秀气的眉毛皱得紧巴巴的,怎么看怎么可爱!突然一阵旋风般的身影闯进屋内,一把抱起小女孩,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向院子跑去。那速度,跟人贩子有的一拼。小女孩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爷爷停下脚步后,贼兮兮地问小女孩:“刺激吗?”小女孩板着一张脸,老气横秋地说:“爷爷,下次不可以那么鲁莽,我已经长大了,万一我反抗,你会受伤的。而且你不能随便地抱我,我今年七岁了,要经过我的同意。知道了吗?”“好好好!”爷爷非常顺从地答应道。可小女孩心里却明白爷爷又在说“谎话”,算了,谁让她最喜欢爷爷了呢。

爷爷抱着他的小“福娃”——软萌的小女孩,盯着荔枝树望眼欲穿。张望了会儿,爷爷笑了,顿时手舞足蹈起来,叫道:“可以摘了!可以摘了!”“安全着陆”的小女孩看着高兴的爷爷,歪头想了想,竖起大拇指向上,表扬道:“爷爷真棒!”老师就是这样表扬她的。再提起这件事时,奶奶对女孩说:“那天之后,逢人就提这件事,说什么我孙女表扬我了。老头子那自豪劲儿,牛气冲天咧!”

直到那年四月,爷爷被确诊为肺癌晚期。小女孩拎了一袋荔枝来看望爷爷,她坐在床边,边剥荔枝、去核,边和爷爷聊天。她不哭,很安静,因为小女孩知道爷爷肯定不希望她哭。小女孩的到来,使病房充斥着笑声。小女孩总能令爷爷开心。每次小女孩要离开了,爷爷都会说上一句“言儿,以后也要天天开心地笑下去!”,小女孩也肯定地点头,回答道:“好!言儿答应爷爷。”爷爷他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离开小女孩,明天,或后天,抑是大后天。

最终,爷爷也没有撑过春末,他是笑着离开的。爷爷对小女孩的最后一句话是“言儿,我不希望你懂事,只希望你快乐”。那年,小女孩十一岁。

那一夜,小女孩自己一人躲在被窝里哭得很凶,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爷爷曾所过的话:

“言儿那么可爱,哭了就不好看了。”

“爷爷最喜欢言儿了!”

“言儿,如果你爸爸欺负你,跟爷爷讲,爷爷揍他去,替你出气。”

……

同年的五月,荔枝的收成并不好,可能是少了点儿什么吧。

又是一年,女孩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姑娘了,脸上的稚气早已褪去。她站在荔枝树下,忆起爷爷说的采收荔枝要点“适时、适熟、无伤”。微风扬起,女孩的心里话浮现。

爷爷,言儿很乖。每天很开心,有委屈决不憋着。我考上心仪的高中了哦,作文还获了奖呢。可就总是馋着家中的荔枝,妈妈还笑话我说将来一定不能远嫁,要不然到时候天天往家里跑,老公一定受不了!

冬去春来。每逢五月,女孩手中必有荔枝,那是她的念想,放不下的欢喜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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