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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幼年百川

“妈,我不要,不要去上学!”百川在幼儿园门口面红耳赤对妈妈哭喊着,四仰八叉地赖在地上。

“李老师,麻烦你了,帮我多多照看百川。”妈妈一边笑着,一把拉起地上的百川,转过头来拍着百川身上的灰平静的对百川说“宝宝,乖乖的听老师的话,晚上就来接你回家哦,听话不要哭了。”李老师不耐烦的拉着抽泣的百川的手进了教室…

李老师,是一个瘸子,走起路来一只脚比另一只脚高十公分,总往一边倾斜。齐肩发亮的黑发,往往是扎一个低马尾,像她的腿一样,总偏向肩膀的一侧。偶尔早上在街上吃早餐的时候碰见她买菜,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看见披着头发李老师。她比妈妈要矮一点,年轻一点,凶很多,很刻薄,对我不好。喜欢掐我的耳朵,脸,胳膊,现在都能回想起耳朵被掐的发红发烫的感觉。几乎每天上她的课都小心翼翼的,进校门那刻,就开始紧张。

那时候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称周。她长得可真漂亮啊,大眼睛总是炯炯有神的,每天绑着高高的双马尾,穿不同的漂亮衣服,很多很多不同花样的发圈,各种颜色的发卡,像个小公主。我羡慕她,也好喜欢她,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一起上学,一起蹦蹦跳跳回家。被掐哭的时候,她会安慰我很久。李老师也很喜欢她,幼儿园表演节目,周一般都是在最中间,李老师有机会就会夸奖她,好像脸上除了和蔼可亲的笑脸以外不会有别的表情。那是才是我内心最害怕的,怕知道,原来李老师只对我那样。

天气越来越冷,到了早上有霜冻的季节。姐姐给我买了秋冬装,一套漂亮的浅绿色小棉袄配套裙,还有同色系的帽子,菱格花纹帽子的两边垂着像洋娃娃一样的金色小辫子。那天妈妈给我穿上新衣服去学校,去学校的路上我很害羞参杂很多雀跃,快乐。到了校门口,李老师一如往常在门口接我们,她轻蔑对妈妈说:“哟买新衣服啦,蛮洋气,学费什么时候交啊?”妈妈仍然是笑道“再等等,一个星期后就交了哈。”新衣服的带来的喜悦在李老师开口的第一个字,已跌入谷底。

犯很小的错误会被老师掐耳垂,可是回家不敢告诉妈妈。直到现在,我长大了,却仍然无法忘怀她对我的恶意。那时候最快乐的时光,是和周待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她把自己的光芒也匀给了我。

八岁时候的我俩,偷偷在“秘密基地”养蚕。周的家里管教特别严,除了上学都要待在家里,只可以在自己家的后院玩,不可以去别的小朋友家里。他家人对她期望很高,她又乖听话,还漂亮,没有乱七八糟的玩具,没有野性子。我自幼就是散漫惯了的,当晚上可以听到一群一群蛙叫的时候,那就是我们撒野的最好时机。白天跟着哥哥屁股后边儿去田里吊青蛙,树上捉青虫,青蛙最爱吃青虫了,一吊一个准儿。到了晚上,我们吃了饭就顺上把子又出门了,哥哥右手拿手电筒,左手半合,做出随时捂下青蛙的准备,我的任务就是拿个网袋,装了青蛙,立刻把袋子绑好,青蛙刚到了袋子里总要不安分的跳几下,异常猛烈。由此可见我的工作也非毫无难度,若不是我把守得当,哥哥再会抓青蛙也没有用哦。秋天,割了稻子,眼看着田干了,田里出现泥鳅钻过的洞,我和哥哥就下田挖泥鳅,哥哥总是可以挖到很多,虽然我累了半天什么也挖不到,但是天生与土地的亲近,仍然让我觉得一切有趣。霜来的总是毫无征兆,看见初霜的惊喜就像在酷署地出现了彩虹,这意味着我可以在晚上睡觉之前,偷偷装一小杯水放在门外,只要妈妈不发现,第二天满怀期待的醒来,就有机会看见大自然制造的一块儿薄冰。这让我提前感受冬天。而这一切,是周无法感受到的。我偷偷的带她玩一些我玩的事情,想让她感受我的快乐。养蚕就是我实现的途径,我们俩的秘密。

那段时间,整个学校都很流行养蚕。大家的课桌里都有几个纸做的篮子,那是用来装蚕宝宝的。一时之间,会折纸篮子的小伙伴在班级以我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扩散,我怀疑她们偷在家学超能力,唯独落下了我,我只好求求这个,帮我做个篮子,求求那个帮我做个篮子。不是我不学,此刻我只想说,手残星人从小就这样,谁也改变不了。哥哥养的蚕都吐的丝布满了整个小凳子,他说他要做毛巾,我满脸崇拜。哥哥有一盒蚕蛹,一盒飞蛾,还有很多蚕宝宝,他是养蚕大家,我仰视他。讨来六只小蚕,带到学校,悄咪咪的叫来周。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课间我们商量对策,万分期待的放学,他说她只有很短的时间在外面,久了不回家会被家人唠叨。于是放学后,我俩背着书包一荡一荡的向秘密基地跑,小心翼翼的捧着蚕宝,好家伙估计六条无一例外都被我俩给荡晕了。那可得比喝点儿小酒还晕吧?穿过杂草,下了泥坡,紧靠着村里的小河。秘密基地—泥坡右边的杂草里。选址完美,周满意地笑了,直夸我厉害。我一谦虚:“嗨,这有什么呀,我早就想到这地方了,特适合!你看看这,这天气没人来河边洗澡,准没人发现她们。等我们俩把蚕宝们拉扯大…”周大笑着打住:“夸你一句差不多行了啊,我得回去了,明天我们再来看他们。”扒开杂草,爬上泥坡,回头望一眼蚕宝的家,记住精确定位,明天再来。

四年级我家搬到了她家附近,和她家的仓库很近。整个仓库堆满了猪饲料,我们爬的很高很高。那两年,我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和她在仓库玩到天黑,带着一手的灰回家。六年级,升学压力变大,她花很多时间学习,听课,几乎不再有出来玩的机会,语文成绩一直不好的她,努力了两个月总能考到全班第一。而我,仍然贪玩,成绩中等,数学拖着后腿。后来放学不再和她回家,新学期开始选择寄宿。我们的轨迹从那以后不同了。

我们互相珍惜,我学织围巾送她。她送我的木帆船上写了好多祝福…

下一章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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