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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十月的婚礼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霍乱时期的爱情》里,借医生之口说出了成功男人对于婚姻的理解:对于体面的人生而言,婚姻的稳定比幸福更重要。

沈思妍和陆子彦的婚礼定在十月十日,寓意十全十美,虽然已经过了国庆假期,但沈思妍请了婚假,陆子彦现在是自己工作室的老板,时间比较自由,其他的人也没有邀请太多,高中时没有太多有联系的朋友,所以两个人邀请的都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和大学同学,因为大家基本都在上海附近,所以婚宴安排在上海,是沈思远订的君悦酒店。有时间来的宾客都来了,没时间的也都送上了礼物和祝福。大家都认识的“老酒馆”的苏灿、付屿岸还有店里的服务生张可可。大明星章以颜是苏灿的室友,在大学时就和陆子彦、付屿岸是朋友,最近没有工作,所以也来了。

因为年轻一辈不怎么注重以前的习俗,两边的家长也都是那个时代比较少见的高级知识分子,所以整个婚礼也算是中西合璧了。

安夏请了洛天明来担任摄影师,主持人是苏灿,化妆师是章以颜自己的化妆师。

从早上开始就是化妆,拍照,换上婚纱,等待接亲。

新郎陆子彦带着伴郎以及付屿岸等几个关系好的男同学一起来到沈思妍妈妈的家。因为付屿岸已经结婚了,所以伴郎就是陆子彦工作室里的学弟王峥。沈思妍之前住的是陆子彦买的房子,今天接亲要在娘家,所以就设在了她妈妈住的地方。

女孩们把几人好一顿折腾。

先是让他们转圈之后画直线,陆子彦和付屿岸不愧是建筑系毕业的,工图画多了就养成了习惯,已经转的晕头转向,直线都画得歪歪扭扭了,还在上边标注粗糙度呢。

又让他们找被藏起来的婚鞋,还是王峥小学弟机灵,最后在垃圾桶下找到了包着黑色塑料袋的白色镶满水钻的婚鞋。

还让他们背圆周率,背得最多的是陆子彦的一个博士朋友,背到了小数点后22位,大家都好奇他怎么会背这么多,他说是小学的寒假作业下边的知识拓展里有一个圆周率的顺口溜,当时无聊就背下来了,众人纷纷感叹:不愧是博士啊,从小就不一般!博士解释道:“后来我还见过这个顺口溜的完整版,是到小数点后100位,但已经过了和大家比赛吹牛的年纪了,就没再背过。”不过大家还是送给博士一阵天花乱坠的夸赞以及十分热烈的掌声。而洛天明虽然没有参与游戏,但是一直在录像,也算是参与感十足了。

最后又做了一些小游戏,这才接到新娘子。然后给双方父母敬酒,沈思妍的父母早就离婚了,也没有通知她的爸爸,所以,娘家就只有母亲这一个长辈。

周淑宁坐在沙发上接受两个人的敬茶,觉得十分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当年沈居和出轨,她自己都差点熬不过去,她的思妍那么天真烂漫,因为这件事性格都变了,明明自己心里难过,却还是在她面前装作没有事一样。

一想到这些,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安常霏看见了赶紧递给她一张纸巾擦眼泪,沈家的情况她早就知道,沈思妍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现在她是自己的儿媳妇了,更是心疼这孩子。说道:“亲家母,今天这好日子可别想那些伤心事了,思妍从小就和夏夏关系好,我一直都喜欢这孩子,从今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会让她受委屈了。以后你要是想她了就住在她那,怎么高兴怎么来。”

陆时仁也说:“要是子彦欺负她,我们就不认他这个儿子,我们就认思妍是我们的孩子。”

周淑宁也擦了眼泪,连忙点头。

敬完茶,接下来就是婚宴,由沈思远带着沈思妍走向陆子彦,大屏幕上先是放了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也算是从校服到婚纱的青梅竹马了。

苏灿:“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直接进入主题,陆子彦你愿娶沈思妍为妻,一生不离不弃,只爱她一人,直至终老吗?”

“我愿意。”陆子彦。

“沈思妍,你愿意嫁给陆子彦,一生不离不弃,只爱他一人,直至终老吗?”

“我愿意。”沈思妍。

“交换戒指。”苏灿。

作为伴娘的安夏和伴郎王峥学弟就走上前送上两人的婚戒,都是安夏设计的红宝石戒指,但是戒圈内部刻有“山川相依”的图案,寓意:山无棱,天地合,不敢与君绝。

然后就是亲吻,也许是因为害羞,也许是老派的浪漫,陆子彦只是在沈思妍的额头附以轻吻,克制但多情。

接下来是扔捧花,本来在前一天晚上确认流程的时候,沈思妍是想直接递给安夏的,但被安夏拒绝了,虽然是明晃晃的偏爱,但是一束捧花并不能真正带来爱墙,还是让大家有点参与感比较好。

“3,2,1,扔啦。”沈思妍。

“扔哪去了?”众人皆问,一回头就发现被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生接到了,原来捧花被扔得太远,直接掉到了角落那个男孩的怀里。他一抬头,大家才看清,竟是之前大火的男星——江寄尘。

这是安夏都没料到的。

虽然在此之前两个人进行了通话,之后就没再联系过,毕竟是沈思妍和陆子彦的婚礼,所以安夏也就没邀请他。

在场的年轻人就算不追星,但也是看过经常出现在街道上各大广告牌上江寄尘的广告的,所以有的人就拍了照,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他怎么会来。正当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时,话筒中传出一阵声音:

“感谢我的好朋友江寄尘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婚礼。”说话的是陆子彦。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竟是朋友。

江寄尘也大大方方的走上台,接过陆子彦手中的话筒,摘下帽子,笑着说:“祝我的朋友陆子彦和沈思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然后还在台上寒暄了几句就走了下来,本来是打算又坐回刚才的角落里,但是被章以颜叫到了旁边。

“以颜姐。”江寄尘冲着章以颜点点头。

“你也认识新郎新娘啊。”章以颜。

“和新娘是高中同学。”

“哦哦。最近怎么样?”娱乐圈就那么大,正当红的也就那么几个,尤其章以颜和江寄尘关系还不错,所以也知道前段时间网络上针对江寄尘的腥风血雨。

“还行吧,都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时间我会澄清的。”

“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

“谢谢以颜姐。”

正在两人说话的功夫,沈思远推着安夏走了过来。

“你怎么有空来?”沈思远笑着问。

“本来只想偷偷摸摸沾沾喜气,没想到被发现了。”江寄尘答。

“我哥给你打电话了?”安夏问。

“我自己打听到的。”

其实,是江寄尘看到了章以颜发的朋友圈,伴手礼上写了是沈思妍和陆子彦的婚礼,所以他就查到了陆子彦的电话,问到了时间地点,并且说好谁也不告诉,就只是来看看,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那天婚礼结束后,王峥学弟就把拍到的江寄尘和章以颜的照片发到了网上,感叹号的多少就代表着当事人的激动:

“啊啊啊啊啊,我的天,我参加师兄的婚礼,竟然能看到我的女神章以颜,真人太美了!!!人也很温柔!!!我还大胆上前合照了,我就自己私藏了,哈哈。还见到了大明星江寄尘,真人也是超级帅啊!!我就是来凑数的,哭了!!!!PS:照片都已经已经过了本人的同意。”

这条微博倒也是在小范围内引发了大家的讨论,感叹新郎新娘也不是普通人,竟然有两个大明星到场祝福。同时还感叹两人的顶级美貌,甚至还有当初两人一起拍《盛夏傍晚》时的CP粉也被吸引过来了,感叹自己磕的CP不会是真的吧。当然,也有一些黑粉说两人炒作之类的难听言论。但这都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环节是敬酒,沈思妍刚换完礼服出来准备补妆,就在化妆间的门口看到了她多年没有联系的爸爸——沈居和。

气氛突然凝重,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安夏看了看两人,然后说:“思妍,我们就先出去了,你和伯父好好聊。”“好好聊”这三个字还加重了,就是怕沈思妍一时生气,父女俩发生争执。接着就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房间里就沈思妍和沈居和两个人,沈思妍没理他,坐在了化妆镜前准备补妆,房间里一时之间异常的寂静。

“思妍,你今天结婚也不告诉爸爸一声。”沈居和打破尴尬地说。

“告诉你?然后让你带着那个女人来给我们添堵?”沈思妍不屑地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和她早断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这次来也不求你原谅,我就是想负起我作为父亲的责任。”

沈思妍没有接茬,只是想起当初沈居和愤怒地摔门离去,过几天就发来离婚通知书,周淑宁当时就晕了过去,离婚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沈思妍半夜去卫生间的时候都能看到周淑宁坐在阳台看月亮的背影,很孤寂,很落寞,甚至有一些苍老。

“你知道吗?在我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出轨了。”沈思妍语气很平淡,但是沈居和却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毕竟周淑宁一直都没有发觉。

“初一的时候,有一天你说你要出差几天,我们都没有多想,妈妈还帮你收拾行李”,沈思妍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黑暗的童话故事,但在沈居和听起来却极其刺耳。

“可是第二天,妈妈带我和哥哥去游乐园的时候,我因为恐高,所以没有去做过山车,就在门口买棉花糖,边等他们出来。然后我就看见你和一个烫着头发穿着时髦的女人,领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在街对面的饰品店,你拿起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戴到她的头上,她冲着你笑得很甜,那个女人也对你笑着说什么。然后你就付了款,带着那对母女走了,你可能没有想到我们会去半个城市之外的游乐园,因为那天我就是很想去坐那家旋转木马,妈妈没办法就带着我们去了。几天后,你出差回来了,你十分慈祥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红色蝴蝶结发卡,你说你看到那店里卖的很漂亮,第一时间就想到我戴上一定会很漂亮。从小到大你给我买过很多次这样的礼物,但是那一次我一点都不开心,我甚至开始怀疑以往我的礼物是否也是你为了讨好那对母女而顺带买给我的。那天,我说要帮你收拾行李,妈妈还夸我懂事了,其实我是为了找到你出个轨的证据,还真是不巧,被我找到了,是一只不属于我的女孩用过的润唇膏,也许是你在收拾行李时太过匆忙,也许是那个女孩故意为之,总之,我看到了,然后藏了起来。”

沈居和的大脑里“嗡”地一下,他感觉自己地头受到了钝器的袭击,似乎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更精彩的在后面呢。”沈思妍继续说。

“我一直都想知道那对母女到底是谁,我甚至还偷看过你的手机,但是你把短信和通话记录都删除得一干二净,我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你们离婚。但是没想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我就看到班里有一个女孩很眼熟,却一直都想不起来,直到第二天她带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那天是你又一次出差,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她就是你出轨对象的女儿——艾浅。相必她戴那个发卡是故意的,故意给你看,也故意给我们看,她一直都知道我和我哥是你的孩子,我妈是她的语文老师,她从一开始就准备报复我们!”

“我故意问她发卡是在哪里买的,她说是长辈送的,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说我也有,所以借此机会和她交朋友,她也正有此意,我们就是两个人都心怀鬼胎,但是我没想到她会打我哥的主意,也对,沈思远长得好看,学习还好,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是她会选择的对象,可是沈思远傻啊,听不懂我的暗示,他可是遗传了你的好传统,对艾浅那样长得好看又心思深沉的女孩,哪里能不被攻陷呢。所以,她借着沈思远在我妈面前大张旗鼓的谈恋爱,又在高三的时候哄骗他的保送名额,在她快要出国的时候又故意暴露出你和她妈妈的奸情,让我们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我曾警告过她不要太过分,但是她却趾高气昂的告诉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这个家,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沈居和根本没有想过,艾浅和沈思妍都是看起来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为什么却都这么有心计,尤其是艾浅,如果不是她,他还拥有看起来和谐美满的家庭,他的事业也不会受到阻碍,杜若也就是艾浅的妈妈也不会离开自己。可是。他却没有想过,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出轨在先,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多曲折坎坷,他们本应该还是大家羡慕的完美家庭。

沈居和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原谅你。因为你毁了我对亲情定义,毁了我对爱情的期望,毁了我对友情的认知。因为你,我的生命失去了所有的美好。现在,我的生活又开始变得精彩了,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呢?直到你已经开始老去,你才追忆起往昔,怀念被你毁掉的家庭与破败的生机。你说你回来是想要负起责任,可是我们需要你负责任的时候你在哪?哦,你在新欢旧爱的家里,和别人的妻子谈情说爱,对别人的女儿嘘寒问暖。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悔恨,你只是在周围的人有子孙承欢膝下的时候,开始渴望所谓的亲情。你就是自私的,你要的不过是当初崇拜你的妻子,温顺的孩子。终于,这一切都不再受你的控制,你才惊觉一切都变了,可你依然不会觉得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你做的恶、你埋下的因!你就该一个人垂垂老去、孤家寡人,直到终老。”沈思妍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铺上一层粉。

“你走吧,我该出去敬酒了。”

说罢,沈居和还愣在原地,沈思妍起身走了出去。她的余光里看到了沈居和早已不复挺拔的脊背,头上灰白的发丝,但她没有回头,毫不迟疑地打开了化妆间的门,迎着光走了出去。

她的余生都将充满光明与幸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破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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