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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醒灵祭(上)

提起煜照寺,恐怕是仙留帝国知名度最高的寺庙了。不单是因为它供奉着象征光与火的神明,更是由于它是第一座被仙留朝廷指定为官方醒灵寺的庙宇。煜照寺位于都城以西十八里,落座夷丘之上,深隐茂林之中。刚刚日上三竿,煜照寺外就迎来了大批人马,然而他们并非是前来醒灵的游客,而是一些摊贩和游商。醒灵之事无论放在哪里都端的算是大事,对上流社会的人士来说更是如此。故此仙留朝廷对待醒灵大祭从来是十分重视的,如此盛大的祭祀不但会给朝廷带来大笔的资费,还会引来巨大的客流量,这使得一些平日里不怎么景气的生意人也都想来凑凑热闹,讨点喜气。

时近正午,一对青年男女做行者打扮,有说有笑的来到了这刚刚落成的热闹“集市”。

“哥,你看你看!”少女拿起一个面相凶恶的面具罩在自己脸上,向青年作出张牙舞爪的动作。

青年失笑道:“噗,悠妹,这面具倒是真合你的性格。”

“什么嘛!你是说我凶神恶煞咯......”少女气鼓鼓的又拿起一个猪脸面具,道:“那这个就是适合哥哥你的,哈哈。”

青年笑笑,接过面具放回原处,道:“悠妹你可不要亵渎神灵啊,你带的是火神太煜的面具,怎能与牲畜作比呢。”

少女正是悠悠,青年自不用说,便是兄长刘阿古。悠悠翻过面具看了看,这是一副极为凶恶的脸孔,赤面獠牙,沟壑纵横,两颗血红色的眼睛向外突出,还别说,真是挺瘆人的。

悠悠小嘴一撅,道:“这神明长得真丑,若是我可不到他这里醒灵。还是雾神生得美丽漂亮。”

“呵呵......”阿古摸了摸悠悠的脑袋,道:“供奉雾神的寺庙在遥远的南方,总不能要我跋山涉水陪你去那里吧?”

“嘿嘿......”悠悠归还了面具,刚要说什么,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让开让开!百老爷携百家大少爷驾到!还不快快让路!”

二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队兵士高坐马背之上,挥舞着旌旗驱赶百姓。这些人身着纹银黑甲,就连胯下的马匹也都披着甲胄。道上的百姓闻声散开,原本喧闹的集市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马队昂首阔步的走过,紧随其后的是一辆马车,乌篷乌纱,金纹团秀,好不华贵。

“哥,这些什么人啊?竟然这么张扬!”悠悠叉着腰,有些不开心的道。

“是百府的人,除了他们,谁还敢用仙留军开道啊?就算是玉狸宗也不敢啊。”

“百府?就是纹将宗的百府?”

“嗯。纹将、玉狸和咱们千艺宗并称为前三宗,不过即便如此,无论是从宗门势力还是武学造诣,纹将宗都远远超过其他两家,是当今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宗。”

“......这样啊。”悠悠看着马车,若有所思的样子。

阿古微微一笑,劝慰道:“不过咱们宗门还是有一点可以将纹将宗比下去的,那便是雄厚的财力。尤其是近几年,天下局势日渐错综,刀兵四起,黑器的需求量可谓与日俱增,宗门的资产储备甚至已经逼近仙留帝室了,长此以往,宗门定然能够厚积薄发......”

听着青年激昂的话语,悠悠扭头看看,目光中悄然泛起一丝异样......

华贵的马车内,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满怀期许的看着车窗外,他一头黑亮的短发根根垂下,使得本就圆滚滚的脑袋看上去像个小西瓜,面貌英俊,眉宇间一派春风和润的气息。然而孩童看着车窗外被惊扰的百姓,和打断了叫卖声的商贩,目光中却透出了不忍......

“看什么!”一声闷雷一样的低吼,来自于坐在孩童对面的老者。此人年近六旬,然身型精壮,着薄薄的锦绣黑衫,颌下刚髯如鹰喙,两鬓霞白斜冲霄汉。浓眉吊目,端然而坐虎虎生威。

“父亲......可否让孩儿步行进入煜照寺?”孩童怯生生的道。

“怎么!为父说过多少次了!今日是你的醒灵大事!须清心静气,你竟又要贪玩!”老者严厉的道。

孩童将目光缩回,道:“并非是孩儿贪玩,孩儿只是不忍见兵士驱赶百姓......”

“哼!”不料老者喝道:“真乃懦夫之见!尔乃纹将宗正宗传人,若你今日醒灵顺遂,日后也许有机会赶超百英涛那小子成为宗门的正统接班人!尔当要胸冀天下,怎能为一众草民分神?”

孩童深深的低下头去,用细若蚊鸣的声音道:“可是......孩儿不想接替宗门......也不想赶超堂哥,只想习文......”

“你说什么!”老者似乎听到了孩童的低语,一时间火冒三丈,一股威压卷着烈风霎时从车帐中爆出,直惊得前方的战马们一阵狂嘶。

“父亲......”孩童着实被吓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只得将头深深低了下去。

“哼!如若再让老夫听到你刚刚的言论,可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老者瞬间收力,又道:“马上就要进寺了!赶快盘坐,再念五十遍清心咒!”

“是......”

大部队继续前行,然而路边的悠悠兄妹二人却难按心中的震惊。

“......”阿古沉默良久,道:“恐怕是百家双雄的大哥,现珷旸殿虎师总教,百山高百大人吧。”

悠悠道:“......这修为,恐怕已经跻身终消境了吧,真不愧是纹将宗啊。”

阿古道:“嗯,不过,听闻江湖传言,百山高虽为大哥,但修为却不及同为百家双雄的弟弟......那一位的修为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不是吧,这么厉害!”悠悠惊呼道。

“嗯,百山高年四旬过半又得一子,今日这阵仗看来就是为他的小儿子铺排的,若是此子醒灵成功,那日后纹将百家的的地位就又会更上一层楼了......哎对了,不说这些,你要给我介绍的那位,还未到么?”

悠悠踮起脚东张西望了一会,道:“没看到,可能早就进庙了吧。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也进去吧。”

阿古点点头,转身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买下了那副张牙舞爪的面具。二人说说笑笑朝煜照寺中走去。

寺院甚是古朴,青砖漫地,碧石成墙,正中一座大殿名唤太煜殿,顾名思义就是供奉着火神太煜的正殿。悠悠和青年步入殿中,此处异常旷阔高大,能容百人。大殿内面南背北端立一尊金像,高愈十丈,面目狰狞可憎,头戴三层宝塔冠,左手持明玉宝剑,右手掌金乌圣火珠,无限神威,甚是骇人。大殿内熙熙攘攘的人流,大都是大人带着孩子,一看便知,是来参与醒灵的。

“咦......这里也没有啊,该不是没来吧?”悠悠无心看景,目光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却还是没能找到那个身影。

正在这时,煜照寺的住持来到了大殿正厅。

“诸位施主!”住持是一位面容慈善的老僧,他的出现立刻让殿内安静了下来。“欢迎诸位远道而来,小寺蓬荜生辉。昨夜星斗良行,预示着今日的醒灵祭定能顺风顺水,灵贤普降。”老僧一番话直说得在场许多人眉开眼笑,毕竟哪家长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灵贤,光宗耀祖呢?

“太煜大神乃上古原神,执掌火与光明,若是得到他的认可,并被他所护佑,那么日后定能宏图大展,平安顺遂。”老僧说着,一个小和尚凑上前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老僧点点头,又道:“好,诸位,吉时已到,老僧宣布,煜照寺第八十四届醒灵大祭,正式开始!”

“咣!咣!咣!”随着老僧的慷慨陈词,一声声浑厚的钟声悄然响起,预示着为期七日的醒灵大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山下。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正撒开丫子飞快的向山上跑着,不是旁人,正是雨洗。千艺堂出事以后,雨洗抱着爷爷留给他的锦盒阴郁了一整天,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爷爷将我的梦想当作自己的梦想,那我一定到带着爷爷那份一起努力!”

不过他这觉悟的似乎晚了几个时辰,当醒过味来醒灵祭都快要开始了。王大爷倒也很高兴看到雨洗重新振作精神,二话不说,赶着马车一路飞奔将雨洗送到了煜照寺山脚下,然而此时的山脚已是人挨人人挤人,故此雨洗才迫不及待的下车往山上跑去。正到山腰,寺内便有钟声响起,雨洗暗叫不好,再次加快了脚步。

“哎呦我的妈!”正跑着,前方忽然一个身影,雨洗避之不及,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那人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对不住对不住,我着急赶路......”雨洗连忙上前搀扶,定睛一看这人是个中年,面相平庸,不过穿着倒算是华贵。

中年摆了摆手自己起身,打量了雨洗一番,如今的雨洗不再拥有那一头银发不过是个平民小孩的模样,中年笑笑,道:“不打紧,不知小朋友干嘛这么着急赶路啊?”

“山上......山上敲钟了,我要赶着去,参加醒灵祭。”雨洗气喘嘘嘘的道。

中年看看山顶,微微一笑,道:“巧了,我也要去看看醒灵大祭,走吧,我带你上去。”

“不用麻烦了......”雨洗刚想回绝,却不料中年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站稳了。”中年一句话落地,啥时间周遭腾起一阵烈火,雨洗吓得紧闭双眼连声惊呼。可那烈火一瞬即灭,再睁开眼时二人竟然已经到了大殿门前。

“哇!”雨洗不由得惊叹,一抬头,那中年人也不管他,已经自顾自的向店内走去。

雨洗缓了缓神,也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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