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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落阳

。。

“为什么死的人一定是我,而不是他?”

“因为他是皇子,而你只是一个影子。”

“我虽然只是一个影子,可我却是一个不想死的影子。所以死的人不是我,也不应该是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而这一次我不想死,你又怎么杀我呢?”

“不想死的人很多,但是他们都死了。包括我也不想死,但是该死的时候一定要死。”

“你凭什么判定别人该不该死?因为你现在以为自己杀我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吗?还是觉得依照夏王朝的道德标准我就该死?可我觉得你的道理都不是道理,因为我想活着。”

黑衣人有些诧异眼前这小孩居然能看出来自己想要杀他,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也不打算去思考。他提刀便朝小孩砍了下去,接着只听见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而此时隐藏在梁上的暗匣突然从射出七八只带着剧毒的箭,直逼黑衣人而去。若是平常时黑衣人面对如此情形,根本不至于如此狼狈。

可他已经在进入到这间密室之前受了太重的伤,更没有想到的是在如此紧要关头夏王朝养的狗却不愿意为主人去死。黑衣人当下便就有了决断,只见他轻身往后一跃,刀横于胸前,那如鬼魅的几道箭矢竟是寸功未立。

就在这顷刻之间,黑衣人胸口突然多了一把刀。血顺着刀滴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黑衣人一脸的惊讶的说到:“陈墨、你、你居然是修士?”说完之后黑衣人就倒地而亡,夏王朝国师夏语冰就以此不完美的方式离开了历史的舞台。

“修士?我还不是,但我以后一定会是。”陈墨没有理会黑衣人的惊讶,他注意到此时正有不少人朝这间密室来。而且这些人脚步轻微,气息醇厚,甚至其中还有几人身上的气息仿佛如同火炬一般熊熊燃烧。

陈墨走到黑衣人身旁往他嘴里喂了一颗药丸,再给一旁早已昏迷的小孩喂了一颗,同时掏出一封信扔在了地上。仔细看这小孩竟和陈墨长得有八九分相识,这便是夏王朝最后的皇子了。原本应该由陈墨代替他去死,而他就此逃亡,之后便联系夏王朝剩余的忠臣良将以备东山再起。

可惜这一切陈墨觉得不应该,便没了这一切。

陈墨迅速的收起梁上的暗匣以及地上散落的箭矢,最后走到黑衣人身边收起刀柄上不易察觉的天蚕丝线。原来之前陈墨故意与夏语冰说了那许久的话,还有突如其来的箭矢,最终就是为了引动这柄刀。

夏语冰之所以误会陈墨是修士,也是因为这刀柄上的天蚕丝线。就在夏语冰为了避开那险之又险的箭矢的时候,他踩到了陈墨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灰砖上,从而引发了由天蚕丝线牵动的致命一刀。这一切像极了修士的“隔空操物”的手段。

陈墨走到墙角边移动金丝檀木书架上的第七本书,只见原本平整无比的墙面突然缺了一角。“风光六百多年的夏王朝最后竟然落得钻狗洞的下场,可惜连这个钻狗洞的机会都被我抢走了。”

离开之前陈墨往密室里放了一把火,接着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剧烈撞击声,看来夏王朝的敌人已经找到了这件密室。陈墨不再耽搁进入到密道,迅速的移动着。随着陈墨移动一丈,他身后的通道就垮塌一丈,而那间密室也随之垮塌。一时间尘烟四起,那些夏王朝的敌人也不需要再破门。

因为密室已然无存,只剩下一堆乱石。

“把此地掘开,必须找到黑暗之子。”

“诺。”

三天三夜的挖掘,夏语冰和小皇子的尸体出现在众人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场冷雨。雨中站立着一红衣男子,那轰轰烈烈的雨竟一丝也不能近男子的身。黄显低头看着有些被水打湿的信,一言不发。

“夏王朝悠悠六百余年,今因我一人王朝覆灭,父母兄弟惨遭屠戮,无数生灵惨死。吾自知无力反天,唯有一死谢天下,谢夏王朝征战的万千勇士,谢文武百官鞠躬尽瘁,谢父皇母后给我身躯。

我恨这世间所有修士,坐享其成。我恨这无数门派,甘为走狗。我恨这苍穹,无信无义、绝情绝理。”

黄显念随心动,手上的信纸便燃了起来。“就算我这样的修士,在苍穹之下也只能苟活。又何况是你这小小王朝的皇子啊!”黄显在心里想到。

“从此这世间再无夏王朝,只有卫王朝。从今以后再无人皇,只有天子。每十年卫王朝需向天进贡一万精壮男子,一万美貌女子。若有违背,这乱石就是下场。”

黄显声音不大,却深深烙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从天谕大神官发出黑暗之子降临的消息,到夏王朝短短三个月就宣告覆灭再次证明了:“天,不可违。”没有人知道是真的有黑暗之子还是夏王朝早就不甘被天奴役的野心被发现,从而招来这一场横祸。

血总是让人记忆深刻,死的人够多,人就再也不敢反抗。开始习惯被奴役,被压榨。每个人都记得今天夏王朝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那洛阳城头夏皇的尸体,却没有人敢去议论。就好像哪怕发出一点声音,都是对天的一种亵渎。

“我希望你不要和夏皇一样妄动心思。”

卫铭听到此言赶紧低头,不敢直视黄显,深怕这是一种逾越。如果没有这次黑暗之子的事情,他还只是戈壁上被夏王朝欺压的小头领。而今天他却能站在洛阳城上见证一个王朝的覆灭,未来还能以天子的身份横行于世。

“磊儿,此间事了。召回我门中人,回丹霞山。”黄显对身后的负剑的少年说完便离开了洛阳。

接着的一个月六大门派的修士都陆续离开了,以西岭神庭牵头的灭世之战宣告结束。而另外一场在修真界的利益争夺战也拉开了序幕,与夏王朝一同灭亡的还有重阳宫。若是没有重阳宫的支撑只怕夏王朝还坚持不到三个月,可惜就算如此也只是多了些坟堆。

天有五行和阴阳,今代表阳的重阳宫以不复存在,世间只存六大门派。这日,卫铭牵着他的幼子来到洛阳城头。卫铭看着城头挂着夏皇尸体,久久不曾言语。

“父皇,儿臣有些饿。”卫颖拉着卫铭的衣角说到。

“父皇带你去吃饭。”

卫铭带着卫颖缓缓的下来城楼,而此时洛阳城已经下起来雪。“人饿了要吃饭,天饿了要吃人。夏皇你终究是人,无法逆天。可你死而不腐这又是在预示着什么呢?黑暗之子究竟是你还是你的儿子呢?可你们都已经死了。起初我以为站得越高便就越是风光,可我现在却寒冷无比。当初我只是戈壁上的一个小头领,不知晓这许多事情,反倒快活许多。”

这些话卫铭不曾对人言,也不敢对人言,因为到今天这洛阳城里还有一股抹不去的血腥气。

在洛阳城外一百多里小山村的道观里,地板被突然移开。而早就守在此地的秦准听到这细微的声音,就如春雷一般。全身灰土的陈墨从里面钻里出来,看到身旁居然还有人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皇子殿下。”

陈墨闻言,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此处还有夏王朝的人接应,若不是自己和那死在乱石里的皇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怕此时迎接自己的只有刀剑。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皇子,而我现在叫陈墨。”

秦准心想这皇子遭逢大难,此时还能有更名改姓的决断,皇室中人果然冷酷无常。陈墨见秦准一时间没有说话,不免有些猜测。

“陈墨,我现在就带你回枫眠楼。老师在沿途已经安排妥当,只要回到枫眠楼,便安全了。”秦准见陈墨不愿以皇子自居,直接称呼名字。由此观,这秦准也是心性洒脱之人。

陈墨此刻正在考虑此中利弊,虽然他在洛阳城中做影子的时候清楚各种关于夏皇子的事情,但是若到了枫眠楼被人知晓他是个冒牌货,自怕那楼里的老头会把他挫骨扬灰。

可是,若不去。被人发现世间有个和夏皇子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之人会是什么下场?又如何能有机会成为修士?能够在如此时刻救下亡朝皇子的魄力,这枫眠楼想来也不会太差。

“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由先生处理。”陈墨对着秦准便是一礼。秦准也不避让,受了陈墨这一礼。以秦准在枫眠楼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受这一礼倒也合适。

“还未请教先生名讳。”

“我叫秦准,你且称呼我大师兄。待你回到枫眠楼,老师就会收你为弟子。”

“好的,大师兄。”

秦准从包裹里拿出一套衣物让陈墨换上,因为陈墨现在穿的是明黄色皇家之物,已经有些脏,主要还是过于刺眼了。另外还让陈墨带上老师给的雪蚕面具,变化容貌。

做完这一切,已是黄昏。看着天边的落阳,陈墨想到了洛阳城,洛阳终究是落了。

陈墨问大师兄先去那里,大师兄说:“既然你已经称呼我为大师兄,我自然应该帮你收点利息,我们枫眠楼不太喜欢吃亏,但是要收账还得今后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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