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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学校操场

安以杰赶往教室。

一个同学冲过来:安老师,来个野蛮又无理的家伙,说是叶子的爸爸,在班里大吵大闹,还打叶子,大家拦也拦不住。

安以杰震惊,拔腿跑向教室。

教室

继父挥着皮带,对躲在同学们身后的叶子破口大骂。

叶子害怕的哭泣。

继父:你这死丫头,养你这么大,给你吃给你穿,花钱供你读书,你竟然一走了之,家也不回。快给我出来!……你给我说,这么久不回家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让男人包了?

他说一句鞭一下桌子。

继父:你这个贱人,快给我出来。不然看我怎么对付你!你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同学们心惊胆战。

叶子:够了!我叶晓文从小就瞧不起你这种人,你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没资格管我。

继父脸上阵阵发红。他雷霆大怒,举起皮带就向叶子那边抽。

挡在前面的同学四散逃躲,叶子没料到,站在那任其打了好几鞭,甚至有一鞭狠狠抽在叶子脸上,致使她脸上很快出现一条明显的鞭痕。

安以杰:住手!

他从后面扑过来,把继父摁在地上,两人扭做一团。

安以杰:我不把你打成残废,前生枉做了神仙。

他拳拳入肉的打在继父身上,把之前当警察的勇猛劲头全部拿出来对付他了。

继父粗声问:你是谁?

安以杰:我是他们的级任老师,叶子的哥哥。

继父:胡说,叶子没有哥哥。我是他后爸,什么不知道。

叶子哭着跑出教室。

安以杰拿过一个学生递过来的透明胶带,将继父反绑得严严实实。然后一边打报警电话一边出去追叶子:**学校,人渣监护人虐待孩子,我已经绑好给你了。班里所有同学可以作证。

篮球场

叶子坐在观众席上,一边抹泪一边哭。

安以杰在她身边坐下:你不要紧吧?

叶子:哥哥,我呆不下去了,同学们一定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安以杰:不要这样想。刚才你也看见了,他打你,同学们都护着你。

叶子奶奶画外音:叶子,奶奶想你了,快来啊!

叶子哭道:哥哥,我好想奶奶。她死了,是一种解脱,我活着,还要受那么多罪。

安以杰发狂般摇醒她:你想什么都好,千万不要想一个‘死’字!想到这个字你就太对不起我和紫君了。要死多容易,但是要活着那么难!

叶子吓呆了。

安以杰激动地把她拥入怀中。

安以杰: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和紫君任何一个。我们的生命已经连在一条线上了,我们要努力,谁也别走出线。我们三个人要活得好好的!

他两眼迷茫,泪滚下来。

叶子独白:哥哥,原谅我,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家人,命不在一条线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会永远想着你。

叶子抬起头说:哥哥,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和你生活在一起,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安以杰紧紧抱住她:我知道,知道……

街头夜

张政搂着一个妖艳女子从夜店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他喝得醉醺醺的,疯话连篇。

张政: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是谁?魔镜说,最漂亮的是紫君,哈哈哈!王后要害死她……

他没说完,朝着女郎身上一阵狂吐。

女郎尖叫:啊——你这个疯子!

她拿手提包狠狠打了几下发酒疯的人,甩头走了。

张政骂道:臭婆娘,丢下老子一个人不管。看我明天不把你……拆了。

他东倒西歪的走在街上。

红灯亮起。

张政横穿马路,一边走一边看天上。

他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那是太阳,还是月亮?

他打个酒嗝,踉跄的走。

一辆车迎面开来,强光射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用手挡住脸。

——唧——砰——

医院病房夜

紫君看着书,忽然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

雪白的被单上,落下一滴血、两滴血。

紫君额头包着的伤口渗出新血来。

她摸下流血的额头,惊惶的看着沾上血的手。

泪绝望的滚下来。

安以杰画外音:无论如何,情况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我不允许你抛下我。你一定要答应我!

紫君画外音:我答应你,情况没到最糟糕的时候,不轻易放弃自己!

紫君攥紧拳头低声自语:政哥哥,对不起!

一个温柔的护士走进来:是不是伤口疼?

紫君点头。

护士:我给你上点药,重新包扎一下。

她慢慢解开紫君头上的绷带。

护士:再过两个多小时就跨世纪了。如果这个时候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度过多好。可惜你有伤我护理,谁也不能离开。你不会觉得遗憾吧?

紫君:遗憾?

她发了一会呆。

紫君叹道:如果能捱过今晚我就满足了。

护士笑道:说什么傻话?过两天你就能出院了。

广场夜

人山人海,喧哗不绝。

维多利亚港夜

人山人海,喧哗不绝。

街头夜

安静的街上,安以杰到处找寻叶子:叶子……

闪回:

篮球场的观众席上。安以杰拥抱着叶子。

叶子:哥哥,我们回家吧!

安以杰:走吧。

闪回:

安以杰牵着叶子的手和一群人在等公交车。

公交车过来了。

安以杰先上车,后面的人挤上来,把他和叶子分开了。

安以杰:叶子!叶子……

他跳下车寻找,叶子不见了。

金心花园楼梯夜

安以杰走楼梯,两阶一步,飞快的往上爬。

金心花园夜

安以杰从楼梯出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四处张望:叶子……

医院病房夜

紫君躺着睡着了。

安以杰画外音:叶子……

紫君猛地惊醒,紧张的呼吸。

金心花园天台夜

叶子一步一步接近天台边沿。

她痴痴的看着远方:哥哥,永别了!

医院病房夜

紫君惊呼:不要跳!

她从病床上跳下来,赤脚跑出去,在门口撞上护士。

护士:潘小姐,你不能走!

紫君:不要管我。

她推开她,夺门而去。

街头夜

紫君从转角跑出来。

冷清的街头,她赤脚奔腾,脚上的铃铛清脆地响着。

她一边跑一边喊:不要这样做,求你不要跳……

路,伸向远方。

紫君就像一个白色的灵魂,飞速飘远。

街头夜

安以杰喊:叶子……

手机响,安以杰停下脚步。

安以杰:我是。什么?!紫君跑了?

他仓皇的关了手机,左右为难。

安以杰:怎么办?

他一咬牙,一头冲向医院。

天台夜

叶子的脚踩上护栏。

街头夜

紫君:不要……

一声赛过一声。

她拼命的跑,一边跑一边擦泪。

天台夜

叶子望着夜空微微含笑:再过十五分钟就是千禧年了。在跨世纪的时间跳下去,我就会像海上的烟花一样,‘砰’,消失了。

街头夜

紫君倏忽停下来:十五分钟?

她木在原地,仓皇的笑了。

紫君:给我十五分钟……

安以杰:紫君?!

他在转角寻来并发现了她,赶紧追上去。

紫君:我不能让你阻止我!

她拔腿就跑,转头跑进另一街道。

安以杰:紫君——

街头夜

紫君跑在前面,不停加速。

脚上铃铛清脆。

安以杰一边追一边喊:不要离开,一个也不要走……

紫君一边跑一边哭。

赤脚硌在地上,越跑越快。

成亲盟誓画外音:苍天在上,日月为证!愿与吾夫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千秋万代,此情不渝……

漫长的追跑。

海岸边夜

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紫君从远处跑来。

安以杰拼命追。

尽头,紫君终于回过头,深情的望着安以杰。

紫君:再见了。

她纵身欲跳。

安以杰喊:不要这样丢下我!

他站在不远处,气喘吁吁的乞求地望着她。

插入:

千禧年万人倒数;十、九……

紫君回头看着他:来不及了……

安以杰向她伸手:我们可以的!

插入:

千禧年万人倒数;八、七、六……

紫君摇头哭泣:我们不能……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哥哥,我爱你……我爱你……

她纵身跳下大海。

安以杰:紫君——

他跑过去,趴在沿岸紫君跳下去的地方,痛苦的抽泣着。

安以杰低声自语:为什么……

他站起来,痴痴的对着夜空。

安以杰:我不能挽救你,但是我可以陪伴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再也不分开。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大海。

夜空,滑下两颗流星。

天台夜

叶子身体一震,清醒过来。她低头看向自己脚踩的地方,吓得全身发抖。她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好不容易落脚到安全地带。

叶子:怎么回事?

广场夜

市人一起倒数:五四三二一

砰——

巨球爆破,纸屑像雪片一样下满这个美丽的城市。

万众沸腾,欢呼震耳。

维多利亚港夜

砰——砰——

海面上烟花绽放,火树银花,犹同白昼。

天台夜

叶子孤独的看着满世界的烟火,泪流满面: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海底夜

安以杰抱紧紫君往下沉,悠悠的沉……

插入:

安以杰画外音: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和紫君任何一个。我们的生命已经连在一条线上了,我们要努力,谁也别走出线。我们三个人要活得好好的!

安以杰和紫君紧紧的抱着,沉入深深的海底,再也不分开。

古老的歌声轻轻流淌(背景音乐):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

安可尔琪和阿依努尔盟誓:苍天在上,日月为证!愿与吾夫(妻)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千秋万代,此情不渝……

不能同活,那就同眠,在冰冷的海底,仍算是一种绝望的相守。就像他们的誓言。

2005年第一稿小说

中间无数次修改

2019年3月最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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