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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读《人生》有感

关于爱情,我看过三毛荷西故剑情深的爱情,杨绛钱钟书共挽鹿车的爱情,张爱玲胡兰成三生旷世的爱情,沈从文张兆和命途多舛的爱情,还有陆游唐婉的千古悲情,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大致就是这样,步履瞒珊仍不辞前行,一生挚爱,一生追求。第一次读路遥的《人生》,他执笔人生下的爱情炙热真诚,柔情似水,一颦一笑,一嗔一怨。不同于至死不渝的爱,而是用平凡的真实写照保留爱情本身。

中国刚刚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陕北高原贫瘠的土地上生长起来的青年高加林,高中毕业后返回农村老家,在学校里曾经可以读书、可以看报、可以打篮球,所有能与时代同进步的激流,在农村封闭的精神世界里渐渐委顿了。当孤寂和枯燥像黑暗层层包围着高加林年轻的生命时,巧珍投来爱恋的橄榄枝,给他的生命注入了一缕暖阳。然而,命运更多地眷顾了高加林,有机会让他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城市中,并且获得了城市姑娘亚萍的青睐。

两条别样的生活远景展现在眼前,选择了农村姑娘巧珍,注定要在农村像他父亲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过一辈子;选择了亚萍,可以拥有一份正式的职业,脱离农村的贫穷和落后,获得优越的生活环境。高加林的再次出现,把黄亚萍平静的内心搅翻了,她回想一幕幕和加林在学校的场景,单纯的,无拘无束的交谈,彼此心灵相通。虽然她现在和克南已经是恋爱关系,可从来没有和克南有过心心相印的感觉。克南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体贴,只局限于生活上。对于克南的付出,亚萍更多的是感动,但她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克南无法企及,因此,他始终无法走进亚萍的内心。仿佛直到现在她才清楚,自己实际上一直是爱加林的。亚萍不想错过,她要大胆地追求眼前的爱情。

高加林总能偶遇亚萍。午饭后,在县文化馆遇到了,他们开始交谈,从波兰“团结工会”说到霍梅尼和伊朗前总统巴尼萨德尔;然后有从里根谈到欧洲和苏联;从美国机场塔台罢工说到国际能源。她像一本他从来没有读过的书,内容精彩绝伦。他激动地想探个究竟,好奇她到底还有哪些精彩的篇章。亚萍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让加林看她昨夜写的诗。

赠加林

我愿你是生着翅膀的大雁,

自由地去爱每一片蓝天;

哪一块土地更适合你生存,

你就应该把那里当做你的家园……

当巧珍再次出现在加林面前时,他把朝他怀里扑来的巧珍推开了,找了各种理由拒绝。巧珍那纯粹的感情已经不能再满足他。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姑娘哪里懂什么国际形势,哪里知道什么是十四种能源,哪里能写什么诗?

你想要的爱情只不过就是这么简单,任光阴荏苒,任青丝染白发,依然如胶似漆、相濡以沫。巧如柳永笔下“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不俗,不失诗经提及“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高雅。恍然如梦,很多事情还来不及好好打量一番,而你站在被爱束缚的风口浪尖,除了始终如一的相信罗曼蒂克爱情,别无心疼。面对突然垂青他的亚萍,面对可以彻底改变人生的机会,高加林答应了亚萍的求爱,决定跟巧珍分手。亚萍也通知了父母亲,她的心已另有所属,同时也给克南寄出了绝交信。从此,这个姑娘退出了他的人生路。巧珍用背影告诉他:希望你记住我,记住我这样活过,这样在你身边待过。加林的内心也是痛苦的,他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了一场。这一刻,他对自己是仇恨和憎恶的。他的这场大哭,是对这段感情的祭奠。

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很少能咽下饭,也很难睡上一个熟觉。每天深更半夜,她就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地哭。哭她的不幸,哭她的命苦,哭她那被埋葬了的爱情。有些伤口太深,不容易愈合。她想过死,死是最干净最干脆的。可她留恋这个世界,她爱太阳,爱土地,爱劳动,爱清朗朗的大马河,爱大马河畔的青草和野花……她不能死,她应该活下去。巧珍百般解劝自己,唯一没有恨过她爱的人。她是爱他的,什么时候都爱,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无法恨他。她开始挣扎着去劳动,她觉得大地无比宽广的胸怀可以容纳人世间所有的痛苦。

不管怎样,生活还得继续,那就跟着一个爱自己的人,为他生儿育女,过一辈子从头能望到尾的普通日子吧。巧珍的心死了。她告别了曾经的爱情,曾经的美好,朝着一个再也没加林的生活路上走去了。这就是巧珍的人生啊。当高加林兴致勃勃地从省城学习归来后,一盆冰水将他志满意得的生活浇了个透心凉。克南母亲的一封检举信,将他打回了原籍。他的工作没有了,又恢复成了农民身份,之前所有的理想也都变成了幻想,他必须面对无法面对的现实。加林万念俱灰地回到了家乡,村里的德顺爷爷在路边等候他多时了。他像一个热血沸腾的老诗人,又像一个哲学家开导着加林:“我爱过,也痛苦过。我用这双手劳动过,种过五谷,栽过树,修过路……这难道不也是活得有意思吗?”渐渐的,加林一双失去光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点火星。德顺老汉还告诉他,巧珍在为加林哥能在村里边教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人。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生;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高加林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像巧珍这般深爱他的人了。读完路遥的人生,我最心疼的是巧珍,最气的是加林。好的爱情,三分爱己,七分爱人。可巧珍的爱太纯粹了,她把所有的爱都奉献给了加林,不留一点点给自己,以致最终失去了加林,自己伤得那么深。而加林,我虽然气他却也可怜他。他有才有学识,不甘于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不接受既定的命运,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当他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时,顾不得是不是伤害了爱他的人,只顾得上紧紧抓住那可以改变人生的机会。对于加林的选择,我们又有谁能说他错了呢?可加林忘记了,人生从来不会因为一个选择就一帆风顺,彻底改变命运,一个接一个的人生巨浪正在前头等着他。他有爱他的人,那被他和亚萍伤害的克南就没有吗?所以,克南母亲的检举是预料之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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