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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恋

“陆铭,毕业了,你最想去的城市是哪里?”“我最想去滨海,那里一年四季繁花似锦,有蓝天,有大海,我想带你去看海。”“嗯,那我们一起去滨海吧。”

楚文走在那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路上,两旁的白桦树叶子全都凋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可怜兮兮地在等春天。陆铭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像刀尖,像针尖一样刺在了她的心上。虽然她早就意识到了,可是这句话真的从陆铭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甚至不愿相信。“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里?”“嗨,楚文!”“喂,楚文,你干嘛去了?”楚文一路穿过校园,好像有好几个人给她打了招呼,她只木然地点点头就逃走了。

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回到了宿舍。宿舍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楚文立马把宿舍门反锁了,把窗帘拉上,就想趴在床上大哭一场。可是泪水却怎么也流不出来。宿舍只剩下小丽和紫霞还没离校,紫霞也是应聘上了文力公司的,明天就要启程去报道了。小丽准备回新疆老家教书,也买好了明天的火车票。原本楚文是要跟紫霞陆铭他们明天一起去文力公司的,可是……她看着她们打包好的行李,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才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恸,蒙上被子哭得昏天黑地!

天快黑了,紫霞跟小丽前后回到了宿舍。看见楚文两只眼睛跟兔子似的,赶忙过来问怎么回事。“陆铭跟我分手了。”“啊,我们不是约好了今晚……”小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紫霞打断了。“他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们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分手呢?”“千真万确,我为了他今天面试了文力。”“那,你肯定通过面试了?”紫霞问到。“是的,可是他并不领情,还说只要我去他就不去,最后就跟我说分手了。”楚文想起陆铭说的那句“我们分手吧”,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小丽从来没见楚文这样过,在她心里,楚文就像一个阳光女神一样。看到她现在这样,小丽也很难过,她去拿纸巾给楚文,发现桌上的纸巾盒都空了,又从床上拿了一包纸巾递给她。

“对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应该跟在约会吗?”楚文不想让她们担心,擦干了眼泪。“哎,我们回来陪你吃饭,走吧,肚子饿了,还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吗?”紫霞说着把楚文拽了起来。她这一说,楚文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三对约好了今晚一起吃个饭,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陆铭,疯子还有李琨都是工程系的,因为她们三个女孩子而变成了好哥们儿。“我不想去了,你们去吧,我不饿。”楚文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恋了,没有陆铭了,所以无法跟他们一起吃饭了。“说什么呢,赶紧去洗把脸,吃了饭再说?”紫霞一边说一边把楚文推进洗漱间。

等楚文出来的时候,小丽笑眯眯的对她说“走吧,今晚就我们三朵金花。”“这样不好吧,你们把疯子和李琨叫上吧,毕竟明天就要分别了……”“没事啦,我们才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呢,走吧。”小丽和紫霞的举动真的让楚文心里感动极了,忍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嗨,我这是怎么了,这么没出息的样子,你们了不准记住我现在这个样子呀,我只准你们记住我原来的样子。”楚文破涕为笑,心里温暖了。

“文儿,你现在怎样决定的,是要放弃你原来的实习机会,继续跟他去文力,还是?”紫霞在去吃饭的路上突然问了楚文这样一句话。“哎,我还没有彻底决定呢,我现在想放空一下自己。”楚文叹了口气,径直走进了六号食堂。学校大食堂后面有一排小食堂,是专供学生们聚会改善伙食的,而六号食堂的小炒口味偏南方,他们几个人平时聚会都喜欢来这里。虽然很多学生都离校了,可是小食堂的生意还是很火爆。她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位子坐下。紫霞点了平时经常点的菜后,三个人坐在那里竟陷入了沉默。楚文想起了陆铭第一次带她来这里吃饭,把她介绍给他最要好的朋友,说“这就是楚文!”那时他一脸的骄傲。“文儿,有人在盯着你看,你别这样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楚文一回头,那人目光马上挪开了,正兴高采烈地跟同伴们说笑着。那不就是陆铭他们班的班花吗?曾经追过陆铭,那时恰好陆铭正在追楚文。最后得知他们在一起了,还带人来宿舍围观过楚文。那时楚文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或许还不够喜欢陆铭吧。如今跟陆铭分手了,看到她不怀好意的偷看,跟同伴说笑,感觉就是在笑话自己一样。楚文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要冲过去。小丽连忙把她一把抱住,紫霞也跑过来,两人一起把她按回座位上。“得,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吧。”于是她们把菜打包了,带回宿舍吃去。走到半路,紫霞说她去买点东西,让她们先回去。

紫霞带回来三瓶啤酒。三个女孩子都没喝过酒,今晚她们俩算是舍命陪君子了。楚文二话不说,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呛得不行,然后哈哈大笑。“哎呀,好难喝,你们赶快尝尝!”三个女孩子坐在桌前,举起酒杯,一口下,也许,这辈子,这辈子最后坐在一起喝酒了……三个女孩子默默地流泪,然后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所有的忧伤都化在酒里,化在泪里了。

第二天,楚文一大早就惊醒过来。她必须在今天上午十点前做出决定,因为A公司今天上午十点过来签合同。可是她该怎样决定呢?或许睡了一觉昨天的事都不算数了,她希望昨天的分手是假的,或者她希望陆铭后悔了,只要他后悔了,她就会义无反顾地跟他去文力。她抱着一丝希望拨通了陆铭的电话。“喂!”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楚文在想,他是不是一晚上没有睡觉,他是不是在等她的电话,然后说我们和好吧。可是她听到的是“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对方挂断了电话,只有嘟嘟嘟的声音留在耳边。这次楚文彻底清醒了。

她迅速洗漱好,背着包出门了。昨天文力的老板给她留了电话号码,他姓李。她拨过去本来想在电话里跟他说她不能去公司报道了,可是拿起电话却不知道怎样开口。见她吞吞吐吐的,李总说“我们住在你们学校的留学生楼,我在302房间,你有事可以过来找我。”楚文鼓足勇气来到302房,发现门敞开着,这时文力的这位老板已经在给其他人开会了。他虽然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但是看起来并不油腻,反而是一副温文尔雅又很干练的样子,为人也很谦和。说心里话,楚文觉得这个老板是不错的,跟着他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吧。哎!这时李总发现了她,于是一边招呼她进去,一边跟其他人交代了几句就宣布散会了。

“小楚,请坐。我给你倒杯水吧。”

“不用麻烦了,我喝过水了。”楚文刚坐下立马又站了起来。“李总,我今天来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我不能去贵公司实习了。”

“为什么呢?”李总递过来一杯水,“来,喝点水,坐下来慢慢说吧。”

“因为我想去另外一家公司,跟我的专业更加对口。”楚文小心翼翼地说。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我觉得我们公司并不一定就不适合你的,我们是一家台湾合资企业,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位非常厉害的台湾老总带你,主攻外贸业务,跟你的专业也非常对口的。”

楚文没想到李总能这样挽留她,要不就去这里吧,李总真是个好人。楚文的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可是一想到陆铭冷冷的样子,她绝对不能去。

“李总,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我非常钦佩您,也想跟您学习,可是我另外一家公司是我的老师推荐我去的。”楚文实在不能把心底的伤疤刨出来。

“嗯,不管什么原因吧,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的,不过你要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也可以打我电话。”李总似乎觉查到楚文说的不是真话,但他还是没有一丝不悦。这让楚文更加觉得惭愧。于是匆匆道别离开。

“对了,王紫霞是你的同学吧,昨晚上也打电话跟我说不来我公司,但是她是要去文博。你们不是商量好的吧。”

“没有没有,李总,纯粹都是个人想法。谢谢您了,再见!”楚文赶忙离开了。紫霞去了文博?她明明说很欣赏文力的老板,打算去跟他多学点东西的。楚文心里突然明白了,紫霞昨晚为什么要问她有没有决定去哪家公司?她显然是担心楚文要去文力,所以趁着昨晚去买啤酒的空当给李总打了电话。可是她男朋友疯子却也要去文力的呀。算了,紫霞已经不是那个紫霞了。这样也好,反而觉得离别没有那么伤感了。

楚文来不及细想,准备好资料往教室赶去。A公司是一家大型国企,来她们外国语学院选拔了10名学生。具体做什么,去哪里,大家都是一头雾水。教室里已经来了七八个同学,虽说是同系同年级的,楚文除了自己班上那两三个,其他一个也不认识。她也没心情跟大家打招呼,自己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这时,秀红凑过来跟她聊天。她算是这里面跟楚文最熟的了。虽然她们不住在同一间宿舍,但是两人有一起在图书馆聊天嗑瓜子把别人赶走的共同经历,有时候两个宿舍的也凑在一起打升级,还算是有些熟吧。只听见她凑在楚文边上,小嘴叭叭的说个没完,一副八卦热心肠的样子。看到楚文没有回应,一下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追问她怎么啦?怎么啦?不会是分手了吧?楚文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伤心去了,再也听不见别人说了些什么。

等了大概一刻钟,进来两个男人,一个是系领导,樊胖子。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土黄色棉服,至于长什么样子,楚文一点也没记住。接下来就是各种签字画押,十分钟搞定。国企的流程还是有些不同的,就这一会儿功夫,把他们十个人的档案,户口全部调到公司去了,并且下午两点就安排他们去公司自己的医院做体检,接下来就是岗前培训,培训完就可以回家过年了,明年开春再安排工作。教室里一派祥和的气氛。楚文心里想着,这一纸合同签下去,跟陆铭真的越来越远了,不由得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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