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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带孝子

很少有人能惹到平氏之后还能平安无事的。而对于杀了平氏家主的刺客,平氏更是命令全族出动,掘地三尺也要揪出这个家伙,在家主的灵位前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这个刺客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到处逃窜,既没去机场也没去车站,只是悠闲地坐在一家咖啡店的门边,安逸地喝着茶。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每次都来我这家咖啡店喝你那该死的茶!”老板娘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面色不善地端着一杯咖啡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只是养生而已,喝茶好。”魏淳吹了吹杯面的浮叶。

“你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里带回她的,地狱吗?”

“怎么了?”

“口腔溃烂、骨节错位、肾功能衰竭……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是哪个人渣干的?”老板娘说这话的时候义愤填膺,“有名字我不用人下单,直接义务杀一次。”

“平建御,平氏集团老板。”魏淳抿了一口茶,“赏金还挺高,够给我爹买几百部兰博基尼了。”

老板娘起初有些难以置信,但她想起昨晚“平氏重工大楼顶层失火”的新闻后,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去,宁可真是个带孝子嗷!”老板娘放下杯子,“难怪那些平时不露面的黑道人物们都上街晃悠了,原来是有这么一出。你想好怎么跑路了么?”

“慌什么,我又没走海关进来,他们有警视厅的资源也查不着我。至于路子嘛还是以前的老路咯,这人蛇船的偷渡生意平家也掺和了不少,杀了他人,还坐他家的船溜号,平建御在地狱里估计鼻子都要气歪。”

老板娘笑了笑,“那个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办?我查过她身份,留在日本她肯定还会被平家人抓回去。”

“哈?我一个未婚青年带着个遍体鳞伤的小萝莉回家?我爸妈肯定会大义灭亲报警抓我的。我觉得不行。”魏淳摆了摆手。“住你这里不行吗?”

“行啊,假如你和我结婚,作为妻子,我任何事情都可以答应你。”老板娘突然眼神凌厉起来,在她这里欠下一笔情债的魏淳吓得一哆嗦。

“好吧……过些天我就带她走。”

人蛇船之旅很是煎熬。魏淳自己倒没什么,他只是担心源星凛会受不了。本来,他是想把源星凛改名换姓,送到日本某地的孤儿院。但鉴于她身上的伤难以解释,加上平家可能的报复。魏淳回国时还是带上了她。

而源星凛也很乖,虽然心灵受创总是沉默地缩成一团,但还是很听魏淳的话。

到岸时,源星凛的伤又因为旅途而复发了。魏淳赶紧找来医生朋友帮忙医治……解释情况花了他很大的功夫。

而对于父母的追问,他就说自己还在国外游玩,要多过些时日才能回家。

又过了半个月,在朋友的精心护理下,源星凛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

某天,魏淳在喂源星凛吃饭时,源星凛突然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我,你,爸爸,可以叫吗?”

这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发音古怪,句子结构也是日式语法,看来是她私下拿了字典学的。

魏淳喂她的手停了下来,他身后的桌上,正放着一叠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源星凛的“出生证明”等一系列文件,而魏淳也已经找到了一对愿意领养孩子的老夫妇。他们是退休教师,知书达礼家境富裕,凛会在他们家里有很好的生活。

他回过神来时,源星凛正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可以啊。”魏淳笑了笑,继续递出勺子。而源星凛乖巧地吃掉食物,眼睛一直盯着魏淳看。

自那以后,源星凛便变得开朗多了,在魏淳有空的时候,总会拿着本词典要他教汉语。而没再接单子的魏淳也没什么事情,自然也很乐意教她。

而源星凛每次喊他“爸爸”,总会让魏淳这个老光棍生出自己真有了个女儿的错觉。

时间一天天过去,凛的中文也说得越来越好。而跟那对老夫妇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看着在花园里笑着玩耍的“女儿”源星凛,魏淳的心里突然流落出一丝不舍。受过创伤的凛依然是那么纯真可爱,没有丧失对生活的希望。这一点令他都无比敬佩,心中更是有了对她的强烈保护欲。

但自己毕竟是个血债累累的杀手,做这一行,总会有无数仇家。他有随时赴死的心理准备,但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朋友受到伤害。所以这些年他总是很少跟父母见面。

就先把凛送去那户好人家吧,实在不行,就偶尔去看看她,给她寄些礼物好了。

“爸爸。”正当魏淳恍神时,源星凛突然站在他面前。

她双手藏在小花裙子后面,晨曦映亮了她可爱的笑脸。

“嗯,怎么了?”

“你先蹲下来。”源星凛神神秘秘地说。

魏淳顺从地蹲下来,随后源星凛踮起脚,从背后拿出一个刚刚编好的花环,戴在了他的头上。

“呀,花环编小了。”看到小小花环套不住魏淳的脑袋时,源星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一刻魏淳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他深情看着眼前的小天使,心里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

“凛,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凛的眼睛里瞬间流露出星光一般的喜悦,高兴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送凛去领养人家的前一天,魏淳开车带着她去了市区的游乐场玩,顺便在商场给她买了很多吃穿玩用的东西。

那一天他俩玩得都很开心很尽兴。而让凛骑在肩头上的魏淳,则真正体会到了身为一个“父亲”的幸福感觉。

晚上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向来喜欢深夜飙车的魏淳此时又变成了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司机,因为凛就坐在他身边。

而玩了一天的凛此时已经累得睡着了,看着她沉静的睡脸,魏淳先是笑,而后笑容又渐渐凝固,变成了不舍。

“お父さん……私を捨てないで……”凛突然说了句梦话。

前面的“父亲”称呼他倒是听懂了,但是后面说的啥确实不懂。

凛的身子猛的一缩,眼皮连跳,像是又做了噩梦。

魏淳把手按上她的头,温柔抚摸,轻声安慰着,告诉她自己就在身边。

到家后,魏淳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领养的事情。

而拿来两个游戏手柄的凛见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也立马皱起眉头,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爸爸……你是要把我送走对吗?”尴尬的沉默之后,终于还是凛先开了口。

“你……都知道了。”魏淳艰难地点了点头,“是一对很好的老夫妇哦,凛在那里会过的很好的。”

“是不是凛做错了什么……”源星凛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

魏淳心里瞬间就乱成一团。以前女朋友哭他都受不了,更别提眼前这么个小天使了。

“凛什么也没做错,凛是个好孩子。但是你知道的,爸爸并不是个好人,爸爸没有资格养凛这样的好孩子……”魏淳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话说的语无伦次。

“可是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啊。”

这哽咽稚嫩的话语说得魏淳心里一软,但他还是没有改变决定。他也很希望这个小天使能长久地留在自己身边,但是他更希望凛有美好的未来生活。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为什么会救凛,为什么会带她回来。

魏淳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布设炸弹阻拦追兵,不带凛走凛就会被炸死。可是那又关魏淳什么事呢?他们非亲非故,魏淳还是杀手。做杀手最重要的,不就是理智、冷血、无情么。

但他就是救下了。当年带他入行的师父也曾经说过,他在这一行里几乎算是完美的,枪法、格斗、策略……每一项魏淳都臻至完美。然而唯一的缺点就是还保存着颗人类的心。

“这是你这块璞玉上的唯一瑕疵,V,但是我很羡慕你。”师父是这么评价的,“做这一行应该像机器一样,但机器永远比人类要少一丝灵光。”

救下了也就算了。救了她的命,也算是仁至义尽。然而他却还把她带了回来,照顾了她这么久。听到她喊爸爸的时候,魏淳更是心绪万千,裹着坚冰的那颗心逐渐活了过来。

如果再想的深入一些。魏淳觉得自己是在期待凛长大后的样子。在看到凛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的五官长得特别特别像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因为与那个女孩的悲剧结尾,魏淳才走上杀手的道路,做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单。那一单的杀手是他,雇主也是他。没有金钱报酬,他得到的,只有复仇后的一丝宽慰。

在那以后,他封存了那段记忆。然而见到凛时,小姑娘与那个女孩神似的长相又勾起了他的回忆。在照顾凛的这些天里,他越看越觉得像,深藏在心中的对那个女孩的歉疚逐渐从心底浮上水面。他想做些什么来补偿。

他想要亲手养大凛,让她成长为一个优秀卓越的人。但这跟他想的补偿又是冲突的。他是一个杀手,自己都很难有安定的生活,又怎么能照顾好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呢。

所以他打算为凛物色一个好人家送养,这样小姑娘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此外,他总觉得自己的潜意识里有一些危险的想法。那就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玩一场“萝莉养成”。凛长得这么像当年他爱的她,又这么乖巧听话。好好调教,长大了岂不是就是他魏淳心中的完美女友?

这个邪恶的念头一经点燃后就一直没断过,只不过被理性压制住了。毫无疑问,这种做法等于抹杀凛。长大后的她也许会对魏淳言听计从,是他身边的忠诚女奴。但那又怎么样呢?那样的话,魏淳所想的补偿不就是个笑话么,以后哪次单子不走运挂了,他又怎么好意思去地狱见她呢?

所以他斟酌再三,还是打算将凛送养。以后的自己也许会暗暗关注凛,但绝不会主动干涉她的生活和成长。

下一章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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