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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金天柱初识三影功 少楼主一试落魂掌

金天柱喝声才起,一掌已向蛋和尚拍来,蛋和尚猝不及防,哪里闪躲得及?早中了肩,被拍开了七八丈远!蛋和尚明白,父亲是怒极出手,但手下绝对留情,虽肩头感到了一阵剧痛,料也不致伤及筋骨。他跪在地上,哀切切地叫了声:“爹!”

童蛟见是蛋和尚的父亲金天柱到了,也惊慌起来。她从金天柱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父母亲所没有的那种威严、可怕的东西,不觉悚然后退了一步。

“大伯!”她也跪下哀求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把蛋哥哥引来捉蟋蟀的。你不知道,这里的蟋蟀斗得过大公鸡呢!”

“胡说!你们刚从白猿洞逃出来,还当我不知道吗?”

“爹!”

“畜生!当初怎么发誓来的?你今天上了阳山,不就是在咒你爹妈死光光吗?”

“这个咒是不作数的!”蛋和尚分辩道,“我嘴上说着一家子死光光的时候,脚尖在地上写了好多好多个‘不’字呢!”

金天柱一愣:他竟中了儿子的圈套!便又喝道:

“那么,你自己找死也便罢了,怎么把鲍家公子也害了!”

“爹!你怎么知道鲍家公子来?”

“哼!要不是我早到一步,他就粉身碎骨了!”

“怎么,他没有死?”蛋和尚惊喜地问,一面想起了父亲一两托千斤的神功。

“我把他接住了!”他说。

蛋和尚不觉泪流满面,亲亲地又叫了一声“爹”,还恭恭敬敬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童蛟也激动得飞珠溅玉,嘤嘤地哭泣起来。

金天柱方散了怒气,但他并不立即叫他们起来,却牢牢地盯着他这个胆大妄为的儿子,好一会,才说:“起来去看看你们的结拜兄弟吧!他受惊散了气,我把他放在白马台上将息。”

“不忙!”蛋和尚快活地跳起身来,踮起了脚尖,厚厚的嘴唇凑到乃父耳旁,神秘地说,“功谱到手了!”

“嘿!”金天柱冲动地把蛋和尚抱起来,“在哪里?快拿出来瞧瞧!”

蛋和尚向童蛟一摆手:“在哪里?快拿出来瞧瞧!”

童蛟下意识地把手伸到布袋里,见是空的,忙往怀里一摸,吓得魂不附体:“坏了、坏了!”

“什么坏了?”

“丢了、丢了!”

“怎么会丢?我亲眼见你放在袋子里的!”

“为了放二哥的‘肉饼子’,我把它取出来了!”

“取出来了,又放哪里了呢?”

“怀里。”

“怀里?”

“糟了,我或许把它丢在红鳖池了!”

“你怎么跳湖还揣着它?真正白活了十一岁!”

童蛟大哭道:“我也是为了救你嘛!”

“救我、救我!脑瓜子笨得不肯转弯!我要紧,还是功谱要紧?”

童蛟一跺脚:“我下去找还不行吗?……呜呜呜呜……”

金天柱伸手拦住了她:“算了!那纸片在水中泡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化了?”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也许这是天意,我们原跟它没有缘分!”

“白忙乎了!”蛋和尚余怒不息,“亏得二奎没死,死了也白死!”

话音未了,只听扑通一声,童蛟跃入了红鳖池。而就在这一瞬之间,蛋和尚无意中看到草丛中一堆白乎乎的纸片!就像馋猫发现老鼠一般,他猛蹿过去,把它们擒拿在怀里。点了点,整整四片,一片不少!他这才想到,童蛟在下巉岩时腰带磨断了。她一定疏忽了这一点,才把功谱塞在怀里,想不到功谱却从衣摆下面漏掉!于是,蛋和尚激动得连蹦带跳地把纸高高举在空中,挥舞着:“妹妹!……功谱……在这儿啦……”

童蛟虽在水底,却清晰地听到了岸上的欢叫声。她突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委屈与心酸,不禁在深水里面洒了一泡眼泪。她急忙起水,爬到岸上,就把蛋和尚抓住,湿漉漉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身上:“你坏、你坏!谁白活十一岁了?”

“咦?”蛋和尚狡猾地笑道,“你说我几岁?”

“十二岁。”

“不,实足的几岁?”

“十一岁。”

“是嘛,我是在骂自己哩!那脑袋瓜子笨得转不了弯的,也不是别人……”

“是你!”

“那么你哭什么呢?可见,这个‘笨’字,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哩!”

童蛟不禁破涕一笑。这时,金天柱为了先睹为快,已点燃了一根松枝。火焰突突地跳动着,使蛋和尚脸上的笑容显得加倍地诡谲不定,而童蛟那对秀目中,满涨的泪水也更加晶莹闪烁了。金天柱大为不忍,便道:“你这孽障还说她笨,听二奎说,用美酒、铅鞋去诓骗白猿的妙法还是她想出来的呢!你有她一半的聪明,我便十分满意了!”

童蛟听了,情不自禁向金天柱移动一步,偎靠着他。这几句包含着某种情意的话语让两颗忘年的心接近了。她仰视着他,本来转悠在她眼眶中的泪水便无声地沿着鼻梁直淌下来。金天柱脱下自己的上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她亲昵地、动情地叫了他一声:“大伯!”

蛋和尚见童蛟对父亲这样亲昵,也不知是醋意抑或惬意,心中酸溜溜、甜丝丝的,他望着他们,只管嘿嘿嘿傻笑,忘了把功谱展开。

“拿来!”童蛟大有反客为主之意,冷不防夺过功谱,并把它打开,立即有一行大字跳进了他们的眼帘:石仙人刻三影猴功拳。

“三影?什么叫‘三影’?”童蛟道。

“三影,是石仙人给这套武功起的名呗!”蛋和尚答道。

“那为什么要取‘三影’这个名呀?”

这时,金天柱已把功谱接在手里了,他轻轻地念着:“练功学拳三戒:心不正者不可练。”他点了点头,又念,“周天阻滞者不可练。”

“呀!”童蛟失望地呼叫了一声,“我还没有通周天呢!”

“不要紧!你叫我爹爹教你!”蛋和尚把“我爹爹”三字咬得特别重。

“大伯,你收我这个徒弟吗?”童蛟问。

“怎么不收?还有鲍二奎,我知道他大周天也没通,一并收了,做我的关门徒弟吧!”

童蛟拍手笑道:“好哇好哇!——还有第三戒,这上面怎么说呢?”

金天柱扫了一眼下文,倏地变了脸色,不禁幽幽地长叹了一声,道:“这第三戒说,已婚者若练此功,非伤即死!早知有此一戒,我何苦徒损一目?那班武林志士又何苦在此喋血殒命?咳!”

下面是“鸟兽文译”,金天柱走马观花,不甚了了。再下面才是功法拳谱的正文,密密麻麻,图文并茂,也不及细观,唯最后一句特别醒目,却是“下接蟠龙碑”。

“怎么……”蛋和尚噎了半天,“……没完?”

金天柱低下了头,沉吟不语,四周的空气仿佛一下凝固了起来。

“这老石也真是!”蛋和尚恍然若失,“不知还缺多少?”

“看来,还应该有一个套路!恐怕石祖师不欲此功为一人所占,特遗一个套路在别处,好让练功学拳者知道,天下尚有高招,从而让他永不妄自尊大,骄傲自满!”

“我们偏要占全了它!”

“要觅到蟠龙碑,谈何容易?这好比大海捞针,全看你们的福分了!”

正嗟叹之间,远远地只见白马台处,不知什么时候燃起了篝火,火光勾勒着一幅惨烈画面的轮廓:在一个反吊在树枝上的人影下面,有人正挥动着短棍。蛋和尚和童蛟同时感到心在哆嗦,因为他们都听到了呼号,虽是遥远的、轻微的,却是极惨痛,又似乎是极熟悉的!

“二奎出事了!”

蛋和尚和童蛟连忙收起功谱,提起轻功跟在金天柱后面,直奔白马台。鲍二奎的一阵紧似一阵的叫喊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揪心。当他们赶到白马台时,果见一棵大树上,鲍二奎被剥了上衣,高高地悬挂着。树盖下,一堆篝火照着三条人影。离火堆最近的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满脸紫泡,目光阴冷,却也不失俊秀飘逸。他的旁边却是一位窈窕淑女,大不了少年一两岁。瓜子脸、丹凤眼,看上去婀娜苗条,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然而,她秀眉偶尔一挑,点漆般的双眸便射出两道极亮的星光,金天柱不禁为之一凛!另一位大汉手执短棍,此时恭立在少年身后,陷落在他墨黑的阴影里。少年稍一移动,大汉斧削般的黑脸才暴露在火光之中,映出他左颊上的一条粗深的刀疤。蛋和尚认出他正是昨夜偷碑的“刀疤”。金天柱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鄙夷刻薄的冷笑。三年前,这个刀疤自以为拳脚过人,便来白马涧寻衅比武,并口出狂言,肆意辱骂“独眼掌”。谁知一交手,也不过几个回合,就被金天柱击倒在地。那黑脸撞在锋利的山石上,从此破了相。也是冤家路窄,今天又在这里相见。如果没记错,这个“刀疤”姓屠名仲,还有个诨号叫“肉百脚”。

这时,紫泡少年从火堆中捡起一根燃烧着的树枝,走到鲍二奎面前:

“你不招供,我就烧你!”

金天柱立即闪身出来,抱拳道:“不知这位公子何事冒犯小英雄,竟要对他施加火刑?”

紫泡少年转过身来,沉冷的目光打量着金天柱。

“太子!”肉百脚屠仲抢上一步道,“这就是独眼掌金天柱!”

美貌女郎的星眼闪烁了一下:“是那个小和尚的父亲?”

“只怕是的,郡主!昨天夜里小和尚无端把哥们打了,还差点坏了我们的好事!”

金天柱见屠仲称他们是“太子”“郡主”,心中十分疑惑,便道:“倘若犬子得罪了诸位英雄,金天柱当面赔罪就是!”

紫泡少年和美貌女郎见金天柱举止有礼,也稍稍缓和了脸色。屠仲却一声狞笑,指着金天柱的鼻子道:

“姓金的!快收起你那假惺惺的两面嘴脸吧!你现在称我们‘英雄’,昨天又何必指使儿子诟骂‘郡主’‘太子’是两只狗熊呢!”

话声未了,冷不防出手一棍,金天柱何等敏捷,连忙闪避。屠仲原是他手下败将,今天竟敢气势汹汹指着鼻子训斥金天柱,分明狗仗人势、狐假虎威!金天柱一时十分气恼,右手遂推出一掌,也是迅雷不及掩耳!屠仲毕竟根底甚浅,砰的一声,前胸中掌,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迅即转紫,晃了两晃,早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女郎勃然大怒,铮地抽出佩剑,圆睁了凤目,道:“独眼掌,你也不要欺人太甚了!”

金天柱正要解释他们之间的过节,紫泡少年已伸手拦住了女郎,对她道:“阿姐何必亲自动手?由小弟来教训他便是了!”

说罢,紫泡少年从腰间抽出了佩刀,金天柱也不得不从背上拔出刀来,左手掌搭在右手背上,对少年道:“既然不容在下分辩,金天柱就不得不奉陪了!进招吧!”

紫泡少年知道金天柱因为辈高,不肯先动手,便虚出一招,向他砍来,也不过三分功力。金天柱冷笑一声,运力去掀它。须知金天柱使的乃是一柄家传的七星宝刀,能削铁断钢!两兵相交,紫泡少年的腰刀立即折为两截。他稍稍一怔,即弃了断刀,却并不后退,显然是要徒手来斗。金天柱见他失了兵器,便不肯占他便宜,也把七星刀扔在地上。

紫泡少年呼地一掌,出手之间,掌心手背翻转两次,风云倏忽。金天柱不由惊呼道:“落魂掌!”

幸亏金天柱见多识广,在飘忽变幻中认得他的落掌点,急出应变异招。但金天柱因为自己辈分比他高,且对手毕竟未脱稚气,故下手也不肯过绝。岂知紫泡少年不再领情,闪身避过,双足飞起,翩然诚如反踢马蹄!同时又出一掌,眼看奔袭中盘,掌到之时,却对着咽喉,十分凶狠!天柱以左手封闭门户,右掌切进。但新招甫起,紫泡少年兀自抢到了他的前面,右手剑指对准金天柱胃脘直戳过来,逼金天柱疾退一步。蛋和尚见父亲已处劣势,向童蛟丢个眼色,蓦地跳进战圈,三人合围紫泡少年!

金天柱见“三吃一”,不觉脸上无光,红一阵白一阵起来!他本想喝住他们,但那紫泡少年攻势着实凌厉,若以一对一,明摆着要吃亏!不得已含羞默认了“现状”。

紫泡少年冷笑道:“你金家十八代都来,本太子又何惧之有?”

金天柱听了,便如万箭钻心。怒气刚动,只一走神,顷刻胸前中了一掌,喉头感到一阵血腥。他立即调气凝神,自知已受内伤,更不敢大意,否则难免大祸临头。

金天柱手一软,紫泡少年攻势更盛!又战了十余回合,他蓦地双手过头,向蛋和尚猛劈。蛋和尚侧身相避,谁知紫泡少年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仅借着双手下劈的势头,身体向上跃起,恰如烈马腾空。与此同时,双腿飞出,正是极厉害的一招“铁马分蹄”,令人防不胜防!蛋和尚和童蛟同被踢中,跌出数丈。金天柱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只感一阵天旋地转,也跌倒在地。

紫泡少年擦了擦手上的汗,道:“我知道屠仲与你原有过节,我也知道屠仲刚才不过是一派胡言。你家小和尚不会知道二楼郡主娄钟玉,更不会知道一楼太子南宫戬,怎么会骂我们‘狗熊’?只是你也太狠毒,怎的出手就把屠仲伤了?”

这时女郎才笑道:“好了!给他们这点教训也够了。那个自称‘瞻日烟囱’的呆子看来也不像知道‘玉钥匙’的下落。我们走吧!”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道,“我们把屠仲交给你们,你们如果不想提心吊胆过日子,那么切不要和他过不去!”

说时,她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来,采一片树叶包了,扔给金天柱,“这是伤药,每人一丸,可以活得性命!”

女郎似乎十分细心,扬起金莲把七星宝刀踢到金天柱手边,然后与紫泡少年悄然而去。

于是,这一块临时的战场又恢复了荒野的寂静。一只野狼也许是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特从远处奔来。恰恰掠过一阵山风,篝火的火焰倏地蹿高了许多,吓得它往后便逃。然后,它似乎并不死心,终于停步、回身,伸出它长长的舌头来,一动不动,在窥视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高高挂在树枝上的鲍二奎,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全看在眼里,不觉三魂少了两魂。这时他方才惊魂回归,大哭道:“和尚他爹爹,你救了我,我倒害了你啦!”

只见金天柱勉强挪动着身体,拾过了七星宝刀。他看了二奎一眼,突然竭尽全力一甩,那宝刀越过高蹿的火苗,直向鲍二奎飞去。二奎下意识把头一缩,吓得半句哭声咽回了肚皮,又差点晕了过去!宝刀从他头皮上擦过,不偏不倚,削断了悬挂他的树枝。他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才知道“和尚他爹”并不是要杀他。

鲍二奎连忙爬起来,迫不及待地在刀刃上割断了捆绑双手的绳索。第一件事,自然是找些泉水来,把那伤药拿来救金天柱。

“是童骨丹吗?”金天柱喘着气问。

“管它‘铜骨丹’‘铁骨丹’,只要能救伤就行!”鲍二奎说。

“不,如果是伤天害理的童骨丹,我宁死不用!”

“可我不识货哪!”二奎叫道。

“拿来我看,我认得!”童蛟忍痛喊道。

“连我都不认得,你怎么认得?”二奎大大不服,但又不得不给她看。

“不是不是,童骨丹是红的,这是黑的!”

“你怎么知道童骨丹是红的?”金天柱将信将疑。

“昨天夜里,落魂岛的白日无常来我家害我母亲,亏得蛋哥哥救了性命。蛋哥哥……”

蛋和尚正在脸红。父亲这样正气浩然,宁死不用童骨丹,而昨夜他倒一连用了两颗。他怕童蛟说了出来,就拼命大叫道:“哎呀呀,痛死我啦!痛死我啦!”

金天柱料童蛟真见过童骨丹,便放心吞了药丸。蛋和尚、童蛟也吃了。果然药物有灵,不消片刻,都恢复了元气。

鲍二奎提起七星宝刀,就要杀屠仲。金天柱喝了声:“不忙!”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让郡主、太子找我好了!”鲍二奎愤愤地说。

“不,我是怕污了我的宝刀!”金天柱故意郑重其事地说。

“不如挖个坑把他活埋了,也好不落痕迹。即使什么‘郡主’‘太子’要来算账,他们也没有证据了!”

屠仲着急道:“郡主给了你们灵丹妙药,你们不能忘恩负义!”

“呔!究竟是谁忘恩负义?”金天柱怒道,“三年前我俩比武,曾立过生死之约。但是,我胜了以后也并未为难你!虽说你脸上留下了个疤痕,也只怪你自作自受!今天见了恩人,造谣诬陷也罢了,何故出手偷袭,恩将仇报?”

“这是小的一念之差!”屠仲不得不告饶了,“今天你再饶我一次,日后自当犬马报效!”

“要饶你倒也不难,只需你办一件事!”

“有些事,小的没有能力去办的呀!”

“这是极容易的事!只要你把上阳山来盗碑和寻找‘玉钥匙’的原委,一五一十从头说出来,就饶了你!”

“这……”屠仲面有难色,“说出来可是死罪哪!”

“我们不向外宣扬,有谁知道你说了些什么呢?”

“好吧!……你先把伤药给我吃了!”

“先说,再给你!”鲍二奎说。

“不,先让他吃了!”金天柱道,“我们不怕他逃跑。再说,让他吃了,讲起来也好有点精神!”

金天柱就把伤药递给他,眼中透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可怕力量,咄咄逼人地向屠仲紧逼过去。

屠仲吞了药。他已不是第一次吞服这种由郡主亲自监制的“百草丸”了。每次服下肚去,总先要感到一种麻酥酥的热流向全身扩散开,然后在重创区感到一阵冰凉、一阵奇痒。这回因伤重,预示着复原的痒感姗姗来迟。他嗫嚅地面对金天柱的遥视,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实不相瞒,”他说,“在落魂岛青石滩,我们偶尔发现一块青石块上刻着‘石仙人葬于此’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鸟兽文,却被我们郡主破译了。才知道:石仙人墓葬的图刻在白马台碑上。郡主因而命我等四人前来盗碑。按照白马台碑上的刻图所示,果然找到了一个石窟,只是无法进入。亏得碑后还有鸟兽文,说只有得了白马台的‘玉钥匙’才能进去。还说……”屠仲说着戛然而止。

“还说什么?”金天柱、蛋和尚、童蛟异口同声地追问。

屠仲喝了口泉水,一种消退的恐惧又涌上了心头:“你们说话算数吗?”

“我们可不是你这样的小人!”

屠仲这才道:“听郡主说,有一个天下无敌的武功套路,刻在石仙人墓内的蟠龙碑上……”

“打住!”金天柱早已热汗涔涔了,“……你走吧!”

屠仲得赦,连滚带爬,溜之大吉。蛋和尚激动万分,搂着父亲道:“爹,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金天柱想到《三影猴功拳》上有一段“鸟兽文译”,急忙再次打开来浏览,上面写得明白,白马台碑即是“玉钥匙”!只要插入石窟附近的一口枯洞,即能引动机关,使石扉自开。——只是娄钟玉没有破译清楚,误以为玉钥匙和台碑是两码事,还遗留在白马台!这样看来,玉钥匙落在落魂岛强人手里,而它启动的秘密却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造物何以偏要做出如此安排?落魂岛主栾世雄的绝世武功,他早已耳闻。万不料岛上还有南宫戬这样的人物!娄钟玉虽未出手,他已隐约感到其武功不会在南宫戬之下。蛋和尚恰如一头初生的牛犊!他既敢进白猿洞,难保他不去落魂岛。这正是他对这个大胆儿子最感焦虑忧心的!眼下,蛋和尚那种喜形于色的神态,已经在向他预示什么了,他的心不禁一阵悸动!

他既然难以约束自己的儿子,唯一的指望是,儿子他们能够把已经到手的“三影”功法真正学成。这样,蛋和尚还有可能取得蟠龙碑——虽然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

“爹,你怎么了?”蛋和尚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问道。

“没什么!”金天柱只是抬起头来,神色凛然,他看了看月亮,道,“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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