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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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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道涵从延安的陕北公学毕业后,于1938年被分配到湖北黄安的新四军办事处,此后不久又跟随新四军东进。1939年5月,汪道涵以四支队战地服务团团长的身份在前委书记方毅率领下,和新四军四支队八团二营营长朱绍清,于子夜时分从嘉山县张八岭段悄悄地越过津浦铁路,为新四军到路东开辟淮南抗日根据地进行纵深战略侦察。

越过张八岭进入嘉山集境内,静静的山村被破晓的鸡鸣唤醒,老嘉山的优美轮廓已被晨曦渐渐地勾勒出来,再往东绕过老嘉山南麓就到达目的地——皖东古镇嘉山县的自来桥。又回到了故乡,多么熟悉的山水,多么熟悉的田园,多么熟悉的乡音。阔别两年,故乡已经沦陷,县城明光被日寇占领,此时汪道涵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到明光城的。

山里人爱起早,尤其是这个季节,既要准备收麦子,又要忙着收油菜、插麦前秧。早起的人忽然发现山里面开进这样一支陌生的队伍,老百姓的第一反应就是远离为好。服务团让一些女兵走上去和老百姓解释说,他们是新四军,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老百姓嘲笑说:“讲点别的吧,哪有不欺负老百姓的队伍?”老百姓还是选择了回避。

汪道涵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感叹道:“老百姓这些年被害苦了。”他只好把队伍集合到一个打谷场上,针对这种情况他布置道:“从现在开始,一、不准随便进老百姓的家;二、分组去给老百姓打扫庭院,主动给老百姓挑水、砍柴;三、帮助他们干些按场、插秧、收油菜等农活。另外,要利用这里逢集的机会,发挥我们的优势,进行文艺演出,积极宣传抗日。扩大新四军的影响。”服务团的队员按照汪道涵的安排分头行动起来。

这日自来桥逢集,南大庙广场上突然响起的锣鼓声吸引了赶集的人。不一会,赶集的人就把服务团的演员围在了场地中央。这是服务团精心组织的第一场文艺演出,节目由汪道涵亲自拟定,有快板书《新四军东进》、大鼓《平型关大战》,有歌曲《国共合作一起抗日》《军人要雪耻》《不打自己人》《万众一心打东洋》等等。曲子是就地取材,应用当地广为流传的山歌、秧歌和地方小戏种的曲调,由汪道涵亲自填上新词。老调填新词虽听不习惯,倒是很接地气。舞蹈也是由服务团女同志自编自演的《锄头舞》《银镰舞》等。最后还有活报剧《秋阳》和《放下你的鞭子》。最逗乐的是演《放下你的鞭子》的两个演员,演地主的演员手拿鞭子向“农民”抽去,“农民”一把抓住“地主”的鞭子,用力一拽将“地主”拽得往前栽去,“农民”出于本能忙伸手要抓住“地主”,但脑子一闪,不对,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刹那“地主”一个嘴啃泥,栽倒在地。“地主”贴的假胡子也跌掉了,他不顾疼痛,忙往下巴上再贴胡子,却贴不上去,引得哄堂大笑……整个演出不够专业,却拉近了新四军和老百姓的距离。老百姓内心也大概能掂量出新四军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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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的文艺宣传和实际行动,汪道涵他们总算让老百姓认识到了新四军的确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但是部队要想生存下去非常困难,尤其在这青黄不接的季节里。不少老百姓已断粮了,有的开始吃芦蒿、蒲公英、荠菜、剪剪股等野菜,有的开始捋麦田里套种的青豌豆吃,哪里还会有余粮供给新四军?汪道涵想道,现在既是国共合作抗日,那我们就应该找国民政府要给养。于是,他以战地服务团团长的名义去找县长周晓藩。周晓藩开始还真的以为汪道涵是个新四军的团长,当他得知汪是个只有几十人的服务团团长时,就露出爱理不理的鄙夷神态,他不无调侃地说:“我都穷到睡灰的地步了,自己的弟兄还不知道怎么养活呢,还管你们呢?”年轻的汪道涵沮丧而又无奈地回到驻地。

回到驻地后,汪道涵平定了下自己激动的情绪,梳理了下自己的思路,觉得部队要生存下去,靠国民政府是靠不上了,部队得紧紧依靠老百姓,坚定不移地开展减租减息,让老百姓得到休养生息。如果生存都成困难,还谈何抗日啊?看来这抗日得有持久的打算了。

随着服务团宣传活动的深入,民心逐渐被新四军拉了过去,周晓藩感到了威胁,尤其是新四军对待地主的“三七分租、二五减租、退还押板、老债停息还本”那一套,严重地侵蚀了自己的利益,对此他更是深恶痛绝。他明白新四军是和穷鬼们一头的,他们在极大地削减地主的利益。对于大地主出身的周晓藩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他意识到,长此下去穷鬼们背靠着新四军,势力会越来越大,最终肯定会威胁到自己,看来得留后手了。于是周晓藩一边应付着新四军,一边暗中和邻县颇具实力的国民党盱眙县长秦庆林保持联系。

一次,当国民党安徽省第五专区专员李本一突然从西面的古河窜至自来桥时,周晓藩这才感觉是自己的队伍来了,他百般迎合,派兵挨门逐户强制居民到镇南大庙前集合。李本一在集会上,污蔑共产党的主张不适合中国国情,诽谤新四军不服从国民党统一指挥,游而不击,破坏抗战,号召老百姓不要接触新四军,更不要听信新四军的赤色宣传,要积极向国民政府交粮纳税,做一个好老百姓!尽管周晓藩带头一个劲地鼓掌,但台下掌声依然稀疏。

李本一一番演说后匆匆离去,临走时安排周晓藩根据他的演说精神,在街上张贴反共标语。汪道涵面对如此变化的局面,迅速地向八团政治处派驻的一名侦察员进行了汇报。当罗炳辉司令员知道消息后亲率特务营和话剧团火速赶往自来桥时,李本一早已逃走了。罗司令听取了政治处和汪道涵他们的汇报后,到街上用手电筒仔细地看了墙上的反动标语,他愤怒地说:“这就是李品仙(国民党第十战区司令,安徽省政府主席)破坏国共合作的铁证!”他当即指示话剧团的同志将反动标语铲了,张贴起新四军的标语。一时间,自来桥的大街上到处张贴起新的抗战标语:“坚持抗战到底,反对妥协投降!”“坚持合作进步,反对分裂倒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反共必亡,抗日必胜!”“努力创建皖东北抗日根据地!”

随后罗司令觉得还是要见周晓藩一面,当面规劝他不要闹国共分裂,迷途知返。在汪道涵的带领下,罗司令找到周晓藩,奉劝他回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上来,警告他不要不顾民族大义而执迷不悟。一番规劝后,罗司令觉得语调有些高了,于是停顿了下,又降低声调热情邀请周晓藩和他的常备大队参加第二天晚上的军民抗日联欢大会。

新四军召开军民联欢大会的消息不胫而走,自来桥镇男女老少奔走相告,竞相来到南大庙广场。晚间,戏台上挂起了布幕,两侧站着威武的战士,四盏汽油灯把会场照得亮若白昼。老百姓有两个好奇,一是来看看罗司令是啥样,二是来看看周晓藩县长今天又怎么说。

周晓藩那个窘啊,昨天还在台上骂共产党不好,面对着同样的观众,今天将如何改口啊?他站在舞台上脸白一阵红一阵,未说话汗先下来了,他掏出手绢擦了擦,老半天才嗫嚅道:“尊敬的罗司令,各位乡亲,今天我们召开这个联欢会,就是欢迎罗司令莅临我县视察抗日工作。我们竭诚欢迎罗司令暨新四军广大官兵,拥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此地虽是穷乡僻壤,但我们将倾其所有支持贵军抗日。如有对贵党贵军照顾不周之处,务请罗司令多多指教。向罗司令和新四军抗日将士表示欢迎,致敬!”

周晓藩前后矛盾的讲话,引起台下一阵嘲笑声。

接着,罗司令讲话,他态度严肃认真,对共产党新四军的抗日主张侃侃而谈,深刻地揭露了国民党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阴谋,逐条批驳了李本一的反共言论,重申了共产党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的独立自主原则。罗司令的讲话赢得了阵阵掌声。

罗司令的讲话大大地鼓舞了军民抗战到底的决心。会后安排演出了打鬼子、抓汉奸的精彩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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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晓藩县长的面子可算是掉地上去了,这一夜周晓藩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从此,他更加恨新四军了。他认为,今天是新四军当着老百姓的面把自己捉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今天在会上当着罗司令和百姓的面违心地表态竭诚支持新四军抗战,今后如不支持新四军,就等于打自己的嘴,陷自己于被动地位,今后也就无法再生存下去。他在内心里呼喊道,共产党、新四军,我和你们势不两立!所以,在半塔战役的前夜,周晓藩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偷偷地把队伍拉走,投靠实力雄厚的盱眙县长秦庆林去了。

汪道涵得知消息后,决定立刻前去劝说,不管周晓藩人怎么样,毕竟他是县长,他还是想劝他留下一起抗日。由于情况紧急,他只身一人前往周晓藩处。对付周晓藩,汪道涵还是年轻了点,他哪里知道周晓藩是铁了心地反共了。周晓藩见了汪道涵心里一惊,但见他只有一人,心想,既然今后投靠在秦庆林手下,就再也没什么顾虑了。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不容分说命令人先将汪道涵他捆了起来,并决定把他就地处决了再走。这时他手下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有的赞成干掉汪道涵,有的建议把他带走,作为觐见秦庆林的见面礼。这一通乱七八糟的建议,反倒把周晓藩说得不知所措。这时,副大队长耳语道:“不能把新四军得罪太深,现在局势谁也看不透,咱也给自己留个后路吧,县长你说呢?”周略作考虑,最后决定把汪道涵捆起来反锁在屋里,一行几百人前往盱眙投靠秦庆林去了。周晓藩后来跟随秦庆林趁新四军五支队主力到路西作战的空当偷袭半塔,结果他的主子韩德勤、秦庆林等在半塔战役中统统被新四军彻底击溃,周晓藩也只身逃到西边的全椒古河去了。

汪道涵被捆绑在屋内的柱子上,感到很无奈。身体被禁锢了,脑子却在自由地驰骋着,他想起前不久胡服同志在传达中共中央六届六中全会精神时讲的话:“历史上没有一个流寇主义能获得成功。抗日战争没有根据地同样不能取得胜利,有了根据地才能建立政权,有了政权才可以筹粮、筹款、收税。这样部队才不用向别人讨饭,靠人家过日子。”汪道涵被绑在柱子上,感到手开始麻木起来,人站也站不直,蹲也蹲不下,脑子胡思乱想反而能忘记了疼痛。他又联想到来路东这大半年来的艰难经历,深刻地认识到胡服同志的讲话的重大意义。胡服同志讲得好啊:“有人指责我们招兵买马,我们招抗日的兵、买抗日的马有什么不好?有了兵还要有个家,这个家就是根据地。”这半年来,我们总想依靠周晓藩,鼓励他一同抗战,结果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们还存在着患得患失的思想……汪道涵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地有些打盹,直到天亮时被老乡发现,才清醒过来。

汪道涵被解救后,立即驰马前往五支队向罗炳辉司令员汇报。罗司令随即向在路西的中原局书记胡服同志做了汇报,胡服同志立刻认识到这是个契机,当即指示,抓住这个时机,另起炉灶,立即成立共产党的抗日民主政府。

1940年3月12日,嘉山县抗日民主政府经过简短的筹备后正式成立。汪道涵任首任县长,县政府下辖自来桥、女山湖、古沛、潘村四个区。随后路东的来安、盱眙、六合、天长、仪征、淮宝、高邮七县也乘着半塔战役胜利的东风相继成立了抗日民主政府。这样就形成了共产党领导的淮南根据地——津浦路东八县抗日根据地。包括淮南路西根据地在内政令所及人口三百万。

淮南抗日根据地是华中抗日的前线,战略地位非常重要。她与侵华日军总部和汪伪中央政府所在地南京隔江对峙,处于日伪军政中枢的卧榻之侧。在这里建立根据地,开展抗日斗争,控制了津浦路南段两侧,直接威胁津浦路交通大动脉,并且影响着长江、淮河、洪泽湖、高邮湖的水上交通。她的创建就像一把钢刀插在敌人的心脏上,意义非常重大。所以,在淮南根据地陆续成立抗日民主政府之际,胡服同志亲率中原局机关于1940年4月1日由津浦路西启程,经滁州曲亭、盈福寺,4日凌晨从嘉山县张八岭处越过津浦铁路到达路东来安县复兴集。两个月后,胡服同志于来安的大田郢在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十九周年的大会上做了著名的《做一个好党员,建设一个好的党》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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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嘉山县政府成立后,刚刚建立起来的几个乡的地方政权却遭到敌伪不同程度的破坏,其中一个乡的基层干部全部被掳走,除一人被亲戚发现后保释外,其余的全部被杀。就连县政府都不敢在一个固定地点办公。往往一夜转移几次,时刻防备日、伪、顽、匪的偷袭。

半塔战役以后国民党顽固派盱眙县长秦庆林虽然在战场上失败了,但在我根据地内还埋伏着特务。国民党嘉山县长周晓藩不甘心自己的失败,暗中策动地主武装暴动。由于地主武装暴动隐蔽性强,所以造成来安县的多名基层干部被杀。虽然嘉山的暴动被我地下联络点及时报告,给镇压下去了,但敌人却勾结土匪疯狂地杀害了我地下联络点的人员。更为可怕的是,来安县的墙壁上居然出现了日本人写的标语:“胡服就是刘少奇!”

后来,经过一番努力总算健全了各区乡地方政权,但是到了1940年底,日寇为了控制嘉山至盱眙的水陆交通线,调重兵连续占领了石坝、津里、女山湖、上苗、太平集、张凤滩等地,并在上述地方建立据点,伪化了嘉山县的二区,隔断了抗日民主政府对三区、四区的领导(后划归淮北边区政府,另成立新的盱凤嘉县。而铁路以西的部分则划归新成立的定凤嘉县。至此嘉山被一分为四)。所谓的嘉山县实际上只剩一区不到三个乡的极小部分。就这极小的一部分还不断地受到日伪的蚕食,特别是石坝东的太平集据点,日伪常从这里出发对根据地进行“扫荡”。这个据点既卡住我根据地通往明光的交通要道的咽喉,又成为日寇窥视我根据地的前哨。

面对着日、伪、顽、匪的疯狂反扑,年轻的汪道涵和年轻的嘉山县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为躲避日、伪、顽、匪的偷袭,汪道涵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清晨,汪道涵简单地洗漱后,双手叉在胸前,从屋里踱到门外,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的对策。是啊,仅有地方政权没有地方武装,是无法稳定住新生政权的,没有稳固的根据地,新四军将难以立足。汪道涵抬起头望着周围起伏的山峦,对于如何创建自己的武装似乎成竹在胸,毕竟这里是自己的家乡,毕竟自己所代表的是正义的一方,加之背靠路东省委和新四军五支队,只要是经过努力一定会建起稳固的政权。汪道涵在酝酿把自己遇到的困难和想法向上级汇报。

嘉山县面临的困难其他各县也普遍存在,于是路东省委决定从主力部队抽调军事干部下派各县。除从主力部队抽调军事人员外,还将从大别山区鄂豫皖根据地撤出的一千多名红军时期的干部,分配到各县。甚至考虑将三分之一的主力部队划归地方。路东省委认为下派军事干部是必要的,一是可以帮助训练地方武装,稳定地方政权,加强根据地的建设;二是地方武装壮大起来又可以向主力部队输送兵力。考虑到汪道涵在战地服务团时就和八团的杨嘉恩熟悉以及嘉山战略地位的重要性,于是路东省委将八团的杨嘉恩派往嘉山县。同时派往嘉山县的还有不远千里从延安直接赶到路东的罗锦江同志。这两位同志的到来让汪道涵信心倍增,尤其是杨嘉恩的到来,令他在军事斗争上有了依靠。杨嘉恩是河南固始县草庙集人,1929年5月参加革命,先是参加地方武装,后进入红二十五军二一九团,先后担任过班、排、连、营长,是个军事斗争经验丰富的干部。和汪道涵一样,他也是随新四军四支队奉命东进,奔赴路东开辟淮南抗日根据地。罗锦江则有着丰富的党的理论知识和地方政权建设经验。罗锦江是四川新都人,14岁即参加共产主义青年团,1938年2月奔赴延安,和先期到达延安的兄妹会合后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并于在校学习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毕业后进入中共中央组织部训练班进一步深造。1939年3月为了贯彻教育与战争相结合的原则,组织上又调他到陕甘宁边区庆环分区实习团工作。此后不久他被党派往皖东北开辟淮南抗日根据地。他历经千里奔袭,冲破层层封锁,于1939年9月11日到达皖东北。到达后他接过方毅书记的介绍信,随即赴嘉山县上任。

杨嘉恩和罗锦江这一武一文的到来,让汪道涵心里踏实多了,汪道涵明白冈村宁次曾说过的话,“消灭抗大就等于消灭了边区的一半”“宁肯牺牲二十个日军士兵换一个抗大学员,牺牲五十个日军士兵换一个抗大干部”。所以像罗锦江这样真正的抗大科班出身的干部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汪道涵心里自然明白。至于下一步的工作他已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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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恩按照上级的指示由五支队八团调往嘉山县任县总队副队长,总队长由汪道涵兼任,政委由县委书记江秋平担任,方毅书记介绍来的罗锦江同志任县委副书记。这样就组成了一个军政合一的政权。

班子组成后,他们随即就如何巩固政权、发展地方武装开了第一次会议。会议由江秋平书记主持。会上,汪道涵根据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提出县、区、乡三级都要成立农抗会、青抗会、妇抗会等群团组织,大力宣传抗日,完善民兵组织,动员青年参军入伍,以加强县、区、乡三级地方武装。并对县里的干部进行分工,明确各自联系的区乡。罗锦江就政府职能科室的设置、政府在战争形势下如何运作以及减租减息等工作做了宝贵的发言。杨嘉恩根据上级的要求和目前复杂的敌情,要求尽快成立一个以侦察、锄奸为目的的敌工部,以对伪化的地区进行反渗透。但对于谁来担任敌工部部长,会上由于没有合适的人选,暂时没有确定。临散会时,江秋平书记说:“会后大家再酝酿下人选。”

会后杨嘉恩向汪道涵推荐道:“我倒想起一个人,就不知人家可愿意放。”汪说:“谁?”杨嘉恩说:“独立三团一营二连连长植永鑫。”汪急切地说:“这个名字我也耳熟,你具体说说他的情况,至于放不放人的工作我来做,我和他们团长杨梅生、副团长李世安的交情都很深。”

杨嘉恩介绍道:“植永鑫,盱眙龙潭植郢人。原先家里有二百亩地,生活比较富裕。兄妹四人中,他是老大。幼时即聪颖好学,深受老师和家长赏识,10岁时就读于盱眙山上小学。学校当时聘有一凤阳籍的老师杜仲和,系共产党员,他教学生唱革命歌曲,宣传共产主义。植永鑫深受老师影响,并参加了学校的罢课、游行,反对当局政治腐败。因而被开除学籍,回家务农。

“1938年,日寇占领盱眙,烧杀抢掠。为抗敌保家,地方各种抗日组织相继成立。植永鑫也担任了抗日联队第八大队队副,活动在打石山一带。翌年,因其弟植永余参加了我们新四军而受到株连,被国民党盱眙县长秦庆林抄家缴械,父亲也被关进大牢。植永鑫义愤填膺,解甲归田。”

“他回家后又和刘心久等人拉起了八十多人的游击队,他自任队长。其间演绎出许多传奇的故事。”

杨嘉恩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一次,植永鑫到其舅舅家,巧遇一个伪军到他舅舅家找水喝。他见这个伪军腰里插着一把崭新的盒子枪,心里很是痒痒。遂灵机一动,顺手摸起一件东西顶住伪军的后腰,大声喝道:‘举起手来!’这个伪军感觉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腰上,便乖乖地缴了枪。待他醒过神来,却发现原来抵在他腰上的是一杆烟枪。

“还有一次,植永鑫带勤务兵马德胜执行任务途经河桥龙泉寺,看到几个‘绥靖’队员在打麻将,枪靠在桌子边。植永鑫遂化装成化缘的和尚进庙。植永鑫让马德胜趁人不注意时钻到桌子底下,桌上有洗牌响声时,就开始下枪栓。等拔完枪栓时,植永鑫拔出手枪,大喝一声:‘不许动!’这几个家伙慌忙操枪,马德胜从桌底钻出来说,你们的枪是‘母的’,没用。

“类似的故事多着呢。正是由于胆大心细,他领导的游击队才神出鬼没、屡建奇功。后来黄彬她们民运工作组深入山区,通过植永鑫的弟弟植永余去做他的工作。”说到黄彬,杨嘉恩脸一红。汪道涵知道杨嘉恩和黄彬的恋爱关系,故打趣地说:“你脸红什么?”“你别打岔,听我给你说,后来植永鑫的游击队升级为主力,被编为独三团一营二连,植永鑫任连长。在自来桥的‘反扫荡’的战斗中这个连打得英勇顽强。”汪道涵插话道:“后来的,我也听说了一些,那次‘反扫荡’的伏击战在自来桥附近的一马三条路那个地方,我们也配合独三团参加了那次战斗。那是主力部队第一次让小鬼子吃了闷亏!”

“有了上面的经历不算,”杨嘉恩还故意炫耀地说,“就连我们的罗司令都喜欢上他了呢。”汪虽然有些感兴趣,但觉得杨嘉恩有些故弄玄虚,因此说道:“呃,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吹’的成分在里面?”杨立马一本正经地说:“不是!举个例子给你听。一次我陪罗司令察看自来桥到三界一带的地形,罗司令看到我手里握有一把日本军刀,羡慕地说:‘你也有这个?’他眼睛还老是盯着我手中的刀,那眼神我明白。于是,我就说:‘首长喜欢就送首长了。’罗司令接过刀在空中挥了挥,见没刀鞘,又扫兴地还给我。我当时说:‘首长给我点时间,我保证给你弄把带鞘的。’罗司令笑着说:‘多长时间?’我说:‘三天。’罗司令立马收住笑脸,白了我一眼,说:‘军中无戏言啊!’我当时拍着胸脯说:‘那是!’我当时为什么敢保证?因为有植永鑫,我有底气啊!你猜后来怎样?植永鑫真的没要三天就把军刀搞到手了。他通过三界的伪军摸清了鬼子小队长夜间查岗的时间,用猪头套把这个查岗的鬼子无声地干掉了。我第四天就把刀交给罗司令,并把智取军刀的事向罗司令汇报,罗司令很赞叹地说:‘嗯,这个同志挺机智勇敢的。’我说:‘还远不止这些。他是个神枪手,还懂青洪帮的规矩,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写一手好字!’罗司令说:‘我们五支队还有这样的连队干部?’”

汪道涵听了杨嘉恩的一席话,不仅打消了怀疑杨“吹”的成分,还很是激动。他说:“嗯,这个人可以考虑。”只是两人都觉得敌工部要经常化装深入敌占区工作,如果植永鑫用原名恐会暴露身份。这得要植永鑫改个名,具体改叫什么名字,等植永鑫调过来了,再征求下他本人的意见。说到这,两人对视了下笑了,都觉得现在提这事似乎还有点早。两个年轻人聊了很久,才各自去休息。汪道涵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坐下来按照他自己拟定的计划,酝酿给自己的老表张厚命写一封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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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起来,汪道涵把昨晚写给张厚命的信封好,嘱咐人把信送出去,自己和江秋平书记说要到十团的活动区域女山湖和潘村地区去,临走时把日常工作对罗锦江和杨嘉恩他们做了交代。他对罗锦江说:“国民党要把省十临中白沙王中学撤走,我曾去做过他们校长几次工作,但是他还是走了。你去做做那里的工作,看能不能动员不愿走的一部分本地师生参加革命队伍。那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啊。”然后又叮嘱杨嘉恩先到独三团去接触一下,看能否把植永鑫给挖过来,不行的话,回来他亲自去找组织科小朱科长(朱云谦)或直接去找方毅主任和罗司令员。

汪道涵此去主要是到女山湖畔的殷庄去,那里有一支八百人的民间武装,他们的一个首领是自己的本家,看看通过他能不能把这支队伍争取过来。这可是一桩大买卖。

殷庄有个土圩子,有五六十户人家。汪道涵来到圩门口时,站岗的发现他是个生人,其中一个站岗的忙把枪抱在怀里,咔咔地拉动枪栓喝道:“干什么的?”汪道涵像是很熟悉似的答道:“我是路过此地,顺道拜访下家兄汪乃迁。”站岗的一听说是找他们的头,而且是头的本家兄弟,再看来客文质彬彬、气度不凡,很有点官相,于是立马收起枪,斜挎在身上,巴结道:“你看到前面那棵大槐树了吗?我们队部就在那,我带你去。”随即他叮嘱另一位站岗的道,“我去去就回。”汪道涵跟随着站岗的径直走进大槐树下的那家大院,这时从院内走出一位身穿黑布长袍、斜挎短枪的英俊青年,他忽然见到站岗的带着一个陌生青年进来,忙冲着站岗的问道:“这位兄弟是……”说话间已经走到对面,汪道涵双手一抱拳,说:“在下汪道涵,路过此地,顺道拜会桑国权队长和家兄汪乃迁。”这位青年心里一怔,汪道涵?!说话间汪道涵已经进门,那位青年忙地又折返身跟了进来。三人进门,屋里人抬头看时,汪乃迁一眼就认出汪道涵:“呀!这不是道涵兄弟嘛。”忙起身迎接。汪乃迁拉着汪道涵的手:“来来来,快入席吧,我们正准备吃饭。”然后又对背枪的青年说,“嘉璜兄弟还不快把枪放下入座。”大家重又入座后,汪乃迁一一介绍说,“这位是桑国权,这位是戴嘉璜,这位是戴夕香……”汪乃迁每介绍一位,汪道涵就行个抱拳礼。经汪乃迁这一介绍,汪道涵心里有了些底,知道在座的都是地方开明士绅,这正是宣传抗日的好机会。两杯酒下去后,汪道涵站起来,自己先干了两杯,道:“各位都是汪某久仰之人,汪某打扰了。这两杯算我敬各位了。”众人见汪道涵如此豪爽,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彼此之间也拉近了距离。在座的只有桑国权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心里盘算着,汪道涵是新四军战地服务团团长,他绝不是顺道路过来喝闲酒的。他思忖道,是来打我们的主意的?那样应该怎么对付呢?到底是新四军十团厉害还是秦庆林厉害?这年头看不准啊。于是,他端起酒杯敬了汪道涵一杯,然后试探道:“听说你以前和成团长、赵政委在潘村和秦庆林的手下……”汪道涵故意不说此行目的,就等着他们发问呢,这正中汪道涵的下怀,汪道涵说:“秦庆林自恃有韩德勤做靠山,不断制造摩擦,压缩我活动范围。去年秦庆林的儿子秦鹏云亲率一个营的兵力向我十团进击,我们派几名干部、战士前去劝说,他们居然缴了我们战士的械,扣了我们的人。这激起了我们全体指战员的极大愤慨,于是双方交火,战斗打了两个小时,秦庆林的人败了下来。秦庆林只得坐下来跟我们谈判。”汪道涵说到这里用余光瞟了桑国权一眼,桑国权此时正低着头盘算着一个营的兵力有多少,汪道涵接着说,“谈判桌上秦庆林又耍花招,限制我们十团只能在白沙王以西活动。他们用两个营的兵力盘踞在津里、大头王、涧溪一线,不断袭击我十团驻地。看来光靠谈判是不行了,因此我十团向秦庆林的两个营发动了反击。战斗一打响,驻扎在津里的顽军就被缴械了。接着攻打大头王,第二天秦鹏云率部队增援,迎面碰上我六连,秦鹏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盔弃甲。六连战士乘胜追击,把秦鹏云包围在马头山上。秦鹏云被困在马头山上整整三天,没吃没喝。儿子被困在山上,秦庆林可心疼了,他赶忙又派人来谈判。为了换回儿子,秦庆林只得同意我十团可在河稍桥以西自由活动。”听到这,桑国权心里又在算账,嘴里喃喃自语道:“两个营的兵力啊……”汪道涵看到桑国权在发呆,于是主动端起酒杯:“来,桑队长,我再回敬你一杯。”桑回过神来,忙说:“我敬你!”放下酒杯,桑国权说,“来,过个宴。”汪道涵放下筷子,继续说道:“这秦庆林明的不敢和我们摩擦了,却来了暗的。他派他的心腹洪端率一个连的兵力,逆淮河而上,突然闯入我们十团的防区,将潘村的一家地主包围起来,敲诈他家拿出五千担粮食和一万块大洋。我们得知消息后反将洪端连包围起来。双方僵持起来,又要动打。僵持几天后,秦庆林害怕吃亏,他找了下台阶的办法,提出请地方绅士调解。双方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潘村开明绅士华梦庄,因华梦庄早年在盱眙任过国民党县党部书记,后被人陷害回乡教书,当新四军进驻潘村后他又积极帮新四军筹枪、筹款。所以当对方提出让华调解时,新四军欣然接受。经华梦庄调解国共双方达成分粮协议后,洪端才狼狈地撤回去。”这时桑国权自言自语地说:“新四军到此地时间不长,发展得挺快啊。”桑国权仍然在心里比较着十团和秦庆林的实力。汪道涵接过话茬说道:“是啊,抗日保家,人人有责。我们到哪里,哪里的热血青年就纷纷要求加入我们新四军。远在潘村的不说,就说你们附近的女山湖沿岸的,就有不少热血青年参加新四军,像你们熟知的胡坦、何玉庆、张百锷等。前些年胡坦还在你们这做过‘先生’(教师),这个你们比我清楚。”

“那你们现在招人吗?我们……”戴嘉璜被汪道涵“扇呼”得来了劲,脱口说道。和戴嘉璜坐在一起的戴夕香猛地踩了一下戴嘉璜的脚。桑国权也吓了一跳,他瞪了戴嘉璜一眼,他就是怕汪道涵来动员他们加入新四军。他思忖道,为什么土匪洗劫了其他村庄不敢动我们,为什么周晓藩县长不到我们这筹粮筹款,为什么秦庆林也要敬我们三分,不就是我们有八百人的队伍吗?没有了这支武装,我们还会受到人家的尊重吗?

出现这一幕,酒桌上的气氛就冷了些。汪乃迁赶紧打圆场道:“别光老拉呱,喝酒,喝酒。”众人又各敬汪道涵几杯,汪道涵道:“道涵不胜酒力,这就醉了。我再共敬大家一杯答谢酒吧。”汪道涵站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大家落座后,桑国权道:“那只好准备上饭了。”

汪道涵心里也清楚,要让桑国权他们现在就把队伍拉出来抗日,那他们一时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只有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明白,个人家庭的命运只有和国家民族的命运结合起来,才会有真正的出路。只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才会有真正的平安。

饭后,戴夕香礼貌性地邀请汪道涵到戴巷转转,这正合汪道涵的意。一来,这支民间武装有近一半是戴巷人;二来,戴夕香的堂弟戴锡斌在嘉山中学读过书,那时两人交往很深。戴锡斌思想还是比较进步的,能够接受新的思想。若能通过他扩大些影响,帮助这支队伍投向新四军,那就更好了;三来,这里的戴姓和桂郢的江姓等和汪家还沾亲带故。

殷庄离戴巷不远,也就一袋烟的工夫就到了戴巷。戴巷是女山湖畔较大的一个庄子,有百十户人家。他们在经过一个打麦场时,看到一些人在操练。他们有的在练队列,有的在瞄靶,有的在耍大刀,还有一个小伙子在挥拳踢脚。汪道涵驻足看了下,随口说道:“这位兄弟练的是回门拳。”小伙子猛听“回门拳”三个字,忙收住拳脚,冲汪道涵一抱拳道:“是同门兄弟,敢问真姓大名?”戴夕香忙介绍道:“这位是明光汪家大公子,新四军的服务团团长,也是一位练家,曾任过嘉山国术馆馆长,大家想不想一饱眼福?”附近的几个人齐声说:“想!”经保长这么一吆喝,其他训练的人也都围了过来。只是大家一看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不禁怀疑,他会拳吗?汪道涵没想到保长会来这手,他只好面带微笑,撩起长袍的一角掖在腰带上,冲大家一抱拳:“见笑了。”

只见他,吸气,吐气,托天抓地、鹤鸣九鼎、野马分鬃、白鹤亮翅、锦鸡独立、黑虎掏心、虚步等式三锤、切掌二步还锤、托枪勒马、黑虎掏心、野马分鬃、并步扒打、黑虎掏心、摆锤、斜步出单鞭、退步跨虎式、右上架十字手、茶壶、转身左茶壶、转身并抱锤、偷步震膀(西门望月)、并步扒打、黑虎掏心、摆锤、斜步出单鞭、退步跨虎式、上架十字手、右茶壶、斩手、马步护裆锤、转身蹬脚、左弓步黑虎掏心、摆锤、罗成掏井、抢叉(和打)、并抢锤、偷步震膀、并步扒打、黑虎掏心、摆锤、斜步出单鞭、退步跨虎式、上架十字手、右茶壶、原地并步扒打、黑虎掏心、马步野马分鬃、并步扒打、黑虎掏心、马步野马分鬃、罗成掏井、罗成卸金盔、扒打、黑虎掏心、转身摆莲腿、袁家打虎式(收势)。

一趟拳下来,汪道涵面不改色,轻松地冲大家一抱拳:“献丑,献丑!”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哗的一片掌声。就连戴夕香看到如此温和的人打出如此刚健的拳法也不禁生了几分敬意。这时大家都围拢过来,有要再来一趟的,有问刚才练的是什么拳的,有问为什么叫回门拳的。汪道涵当然不愿意再来一趟,所以他就什么叫回门拳发挥道:“回门拳发源于陕西关东地区,它包括砲锤、抵锤、饿虎锤、迈步锤、穿林、转掌、十二式等。到清朝末年,此拳已向东传至河南项城、山东菏泽地区,清末民初,传至以蚌埠为中心的淮河两岸。过去因大多回民演习这种拳法,故称为回门拳。其实它应该叫关东拳,或关东架子。我刚才练的这趟拳就是关东拳里最著名的炮锤。”汪道涵正讲在劲头上,这时一个人忽然冲进人群,一把拉住他,抱怨道:“你真行啊!到戴巷摆场子也不先到我家。”来人正是汪道涵要见的戴锡斌。汪道涵回道:“我这就是去登门拜访,这不是走到这里,保长将我一军,让我献丑了。”戴夕香忙说:“哪里!没想到你还是文武双全呢,真的让我开了眼界。”汪道涵在众人簇拥下向戴锡斌家走去。见有戴锡斌陪着,戴夕香就此别过。

到了戴锡斌家里,由于没有桑、戴二位头子在,汪道涵反而觉得说话随意轻松些,他从全国的抗战形势讲到日本人占领嘉山后,火烧三界、制造天门陈惨案等,讲到大家与小家的关系,他告诉大家,不把日寇彻底赶出中国,仅靠殷庄的武装力量是无法保一方太平的。

“你能给我们讲讲本地的抗战形势吗?游击战管用吗?国共能合作得好吗?”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打断了汪道涵的讲话,汪道涵一回头,果见一位青春靓丽的姑娘直视着自己。二目相对,汪道涵明显有种怕被灼伤的感觉,立刻移开视线。汪道涵着实吃惊不小,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偏居一隅的村庄里,竟然还有如此漂亮又有气质的姑娘,而且提的都是一些很有深度的问题。但汪道涵毕竟是黄埔江畔散过传单、战乱时期闯过延安的人,所以依然镇静地微微点头,并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戴锡斌的妹妹,戴家的二小姐,戴锡可。她1935年考入凤阳师范。读书期间受抗日救亡运动的影响,使她对共产党、新四军的活动特别关注。1937年年底她要投奔延安,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坚决不让,后来直接把她看管起来。

戴锡斌早就看到妹妹在外围专心致志地听着,只是汪道涵背对着她没有注意到,这时他只得介绍道:“这是我二妹戴锡可。”然后又冲着妹妹介绍汪道涵,“这位是……”

“新四军战地服务团团长汪道涵。”戴锡可没给哥哥机会,自己抢答了。

戴锡可接着又问了其他一些自己关注的问题,汪道涵都一一做了回答。他们这一问一答旁若无人,戴锡斌感觉一个大姑娘家这么做有些过了。他拉长声音提醒戴锡可“小可——”“干吗?”戴锡可不耐烦地顶撞道。而汪道涵呢,还就怕没人问呢。汪道涵已经感到戴巷之行,拉近了他和这支武装的距离。

戴锡可不问了,其他的人终于有了机会,有了解新四军的,有请教武术的,有问城里情况的。而关注新四军最多的还是戴嘉璜和戴锡可。汪道涵和大家一直聊到傍晚,眼看到了吃饭时间,众人都知趣地散了。众人走后,戴嘉璜悄悄地告诉汪道涵:“你和普通队员说那么多,作用不是太大,这支队伍还是桑国权和汪乃迁说了算,他俩想通了就好办了。”汪道涵默默地点点头。

晚上,汪道涵想着明天临走之前再去拜会桑国权、汪乃迁,看来不和他们直说,是无法知道他们俩心里的真实想法的。不明说,回去也不好给支队领导汇报。按理说汪道涵累了一天,既想好了明天见桑国权的腹稿,应该呼呼地大睡一觉了。但是他仍然辗转反侧,因为那个老是提问的戴锡可,在他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俊俏的脸庞,黑黑的大眼,这个年代没裹小脚就不错了,居然还上过凤阳师范。上过学也就罢了,居然还关注共产党、新四军,难怪谈吐、气质不一样呢,真是应了那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也不知过了多久,汪道涵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汪道涵又去殷庄,见到桑、汪二人直奔主题,对他们晓以团结抗日的道理,阐明共产党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分析了抗日战争的最后结果和地方武装的真正出路等。汪乃迁不好说什么,只得顺水推舟。桑国权可不是什么好讲话的,他先推说,队伍成立的原本意思是看家护院、防止匪患的,拉出去就失去意义了。再说了,就是本人同意,队员们也不会愿意离开家的。针对他说的问题,汪道涵一一给他剖解。但他又提出队伍拉出去归谁指挥、时间久了会不会被拆散安插在新四军的各部门里,等等问题。

对于桑国权提出的一些问题,汪道涵也理解,人各有志,他有他的小九九。但对有些问题他也不好表态,要等请示了支队领导才能回复。桑国权也借坡下驴说道:“容我也和手下商量商量。”最后告别时,一再表态,“有一条请汪团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和新四军作对的!”

告别桑国权他们,汪道涵直奔津里古镇,他在那里见到了十团的领导——团长成钧和政委赵启民。他们听取了汪道涵的汇报后,赵政委分析道,这支武装非常重要,第一,这支武装的主要目的是保家护院,人员都是本地百姓。第二,这支武装没有被反动武装染指过。第三,这里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如果这里有一支抗日队伍,既可以保持对明光之敌的警戒,又保护了我淮南、淮北两块根据地相连的重要渡口。成钧团长说:“这可是接近一个团兵力的队伍呀,不仅一定要争取,而且要尽早争取。如果能争取过来,其建制就属我们十团,让它负责女山湖沿岸的各个渡口的防务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赵政委又补充道,“我看这支队伍就叫殷庄抗日游击队,另外要兼顾桑国权他们的一些要求,无重大军事行动,不轻易调动他们。事不宜迟,明天我就和道涵同志再过去一趟。”成钧团长说:“带一个班警卫去吧,人少了不安全,人多了他们会有压力。”

桑国权热情接待了汪道涵、赵启民一行。经过赵启民政委的耐心教育和开导,桑、汪二人终于同意将队伍更名为殷庄抗日游击队,隶属于十团编制。

戴锡可听她哥哥说汪道涵又回到了殷庄,随即赶赴殷庄找到汪道涵,问新四军要不要女的。汪道涵说:“要啊。我们战地服务团女同志多着呢。欢迎你参加新四军。”

“那好。这次我一定先做好母亲的工作,给我点时间。只是到时到哪找你……们?”说到“你”字时,戴锡可脸一红,跟着又带出个们字。

“我们最近都在津里和涧溪一带。”

戴锡可直视着汪道涵:“我一定会去的!”

回来的路上赵启民调侃汪道涵说:“哎呀!看来我们此行不仅收编了一支队伍,你小子还收获了爱情啊。”汪道涵说:“没有,没有,刚认识。”

此后,日寇陆续占领了女山湖南岸。殷庄游击队一部分拉起来,加入了县总队;一部分则留在了乡里,桑国权以种种借口留在了戴巷那里。

7

汪道涵回到了自来桥,他向江秋平书记和其他几位同志通报了殷庄情况。杨嘉恩汇报说上级已经同意植永鑫调来嘉山敌工部工作,同时兼任路东八县稽查,估计明天到任。汪道涵说:“这太好了。”罗锦江汇报道:“白沙王中学虽然解散了,但像李咏妆、胡嘉凤等一部分要求进步的学生还是留了下来。他们积极要求参加新四军。特别是李咏妆同学除自己积极要求参加新四军外,还动员身边失学的同学一起抗日。她的执着精神和爱国热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汪道涵说:“好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好事连连啊。”汪道涵为他们俩带来的好消息而激动,当然自身也有邂逅戴锡可的愉悦美妙的情愫。三个年轻人沉浸在快乐的气氛中。

第二天,植永鑫带着介绍信,先找到杨嘉恩,由杨嘉恩带着向汪道涵报到。植永鑫在汪道涵面前啪地敬了个军礼。“植永鑫前来向汪县长报到!”让汪道涵吃惊的是这个植永鑫居然像个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其实,植永鑫已28岁,在汪县长他们几个年轻领导面前算是大哥了。“来来来,快坐下说。”汪道涵一面接过介绍信,一面拉植永鑫坐下,“你们都愣着干吗?快倒碗水来。”“植某何德何能,让各位首长如此礼遇。”彼此落座后,汪道涵开始认真地说:“明光是津浦线上的重镇,是日寇对这一地区占领的指挥中心。而我们很多必要的给养、药品等需要从这里购入。目前,日伪的炮楼已前出至我鲁山的上下陈、胡侯郢。通往根据地的咽喉要道太平集更是修建了正规的据点。我们政府机关所在地每次迁移,敌人很快就会知道,这说明我根据地还潜伏着特务。我根据地和敌占区的边缘犬牙交错,征粮、税收有时候交织在一起,非常危险。所以上级让你兼任路东八县稽查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不仅要有一套公开的公安机构,还要建立秘密的网络点,培养网络点的暗线联络员。”汪道涵盯着植永鑫,说了句,“你的担子不轻啊!”没等植永鑫回答,汪道涵接着说,“从正规军调到地方任职,思想上可有什么想不通的?”汪道涵为缓和气氛又调侃道,“不过调到地方可就算是当官喽,呵呵!”杨嘉恩说:“你这官可不好当啊!你来之前我和道涵县长议过,你以后要经常深入敌占区,所以建议你改个名,这样相对安全些。至于改什么名,还是尊重你个人的意见。”植永鑫考虑了一下,说:“嗯……七品官太小,一品官太大,来个折中,我就当三品吧。”罗锦江听了心里发笑:“你比我们几个官还大呢,我们才七品。”不料植永鑫却接着说:“把三品倒过来为品三,这就是我以后的名字吧。”杨嘉恩接道:“那植和直同音,直的反义词就是弯,那我们以后就称你为老弯同志了。给你起了个外号你也别在意,这个俗话说得好,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号不发。倒是这个称呼更隐蔽。”

“老弯同志,”杨嘉恩率先改口道,“敌工部就以原便衣队的人员为班底,总体来说便衣队员的素质还不错,特别像汪淮生这样的还是比较有经验的队员。至于怎么开展工作,下一步就是你的事了。”

从此“植品三”就成了他的名字,“老弯”成了他的外号。在土匪和安青帮里统称“弯把小爷”。就是这个老弯,日后令日、伪、顽、匪闻风丧胆。

8

戴锡可按预约的时间到涧溪找到了汪道涵,二人再次见面彼此都非常激动,虽然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这几天戴锡可可是天天缠着母亲,耐心细致地做母亲的工作。当然,理由不外乎是涧溪、自来桥一带都属本县范围,又不是去延安,再说还可以经常回来看望老人家。但是任凭戴锡可怎么说,母亲就是不同意。理由是,这扛枪打仗是男人的事,哪是一个姑娘家操的心?这枪林弹雨怎让做娘的放心?她敢走,母亲就不活了。无奈,戴锡可又缠哥哥戴锡斌帮腔。等到母亲工作做通了,也快到约定时间了。而汪道涵就不同了,每天忙完一天的工作,到了晚上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戴锡可,想到戴家二小姐那张俊俏的脸,那几天可真是一天天数着过的。这次见面虽然只是二人当着县政府一班人马的面,礼节性地握手,但汪道涵还是脸红了,倒是戴锡可落落大方上前紧握着汪道涵的手,汪道涵这才紧握住戴锡可的手,两双手彼此握得很紧很紧。

汪道涵他们考虑到涧溪、仇集一带过去是秦庆林的地盘,情况比较复杂,工作难以开展,故安排戴锡可就地在涧溪开展工作,先期在这里工作的黄彬简单地向戴锡可介绍了涧溪一带减租减息和发展地方武装的情况。黄彬说:“这里的农民都被地主管‘畏’了,我们往往做了很大工作,地主才将多收的租子退出来,可是不少农民晚上又将地主退回的租子悄悄地还回去。农民除了要将一半的收入交给地主,平时遇地主家有事还要出义工:如地主家修建房屋、仓库等活。地主家有红白喜事,还得送上鸡鸭等礼物。我们这里有个叫徐正发的青年,虽然瘦骨嶙峋,衣着破旧,但是干事利落。一看就是那种很干练的人。那天我们去他家,一进门一股强烈的芦蒿菜味直呛鼻子,原来他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了,他们在熬野菜,一家几口全靠野菜充饥。就这地主家盖房,他还要去尽义务。我愤怒地责问他:‘该交的租子都交了,为啥还去给他干活?!’你猜他怎么回答?他说:‘人家地给我们种是情分,不给我们种是本分。叫我干活那是看得起我。’”黄彬接着说,“我当时真的都无语了。”罗锦江说道:“我们虽然成立了抗日民主政府,但是我们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啊。”罗锦江建议道:“应该将李咏妆他们一批知识青年分配到这里来工作,以加强这里的力量。”汪道涵表示赞成。

9

张厚命接到老表汪道涵的来信,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放弃自己保长的“宝座”,拉起一支队伍上小横山,跟着老表去抗日。他之所以痛快地放弃保长“宝座”,是觉得老表汪道涵那几天在自己家里“趴风”给自己讲的一些革命道理,点亮了自己的心灵。别说,汪道涵年轻时就是上海交通大学的高才生,后来人家还不远万里去延安找共产党,何况现在他还是个共产党的县长。再说自己在家,在胡、李、汪、秦四大家族和日本人鼻子底下干保长,那也就一个字,累;两个字,孙子。想当初若不是邻村曹东林老先生推荐自己去拜江孝仁老爷子为师,使自己在安青帮当中获得小爷辈的身份,否则根本就无法在胡、李、汪、秦鼻子底下混。老表当年不远万里到延安去找共产党,如今老表就是共产党,我何不上小横山助老表一臂之力?不死没准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但是,张郢这个庄子太小,人口太少,要拉起一支能够算得上“见面礼”的队伍那是太难了。明光倒是大,但这种事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城活动。于是他先将自己手下可靠的甲长、保代表、扛枪的保丁和一些平时玩得比较好的帮里好友召集起来,先动员一部分人,然后自己再到津里古镇去动员一部分亲戚、朋友。他相信在津里会有收获。

津里顾名思义,渡口集镇也,此镇三面环水,呈半岛地形,处于七里湖环抱之中,钟灵毓秀的牧羊山静卧湖畔。据《皇陵碑》记载,朱元璋的哥哥就出生在津里。《明史外戚传》记载,朱元璋的外祖父就葬在牧羊山,朱元璋童年也在牧羊山上放过牛。七里湖和淮河自然相连,水陆通衢,交通十分便利。自汉代以来就是著名的渡口集镇。在古代陆路交通还不发达的情况下尤为繁荣,为皖东北四大古镇之一。

张厚命在津里还真是收获不小,毕竟这是个镇,人口也多些,安青帮里的一些好友也大多在这里。津里之行还是收获颇丰的,张厚命心情很愉快。在回来的路上,路过北江庄时,他想顺道去看看自己加入安青帮时的师父江孝仁。

张厚命按照安青帮的规矩对师父行过礼,刚刚落座,自己的安青帮同拜兄弟徐锦绚乡长也随后赶到,还没等张厚命反应过来,就被师兄五花大绑给捆了起来。徐锦绚气急败坏地拿枪抵着张厚命的太阳穴,张厚命机智地拿眼睛盯着自己的师父,江孝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两个同拜徒弟在自己家里动起了手,这让他怒不可遏,他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徐锦绚,这是在我家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徐锦绚经师父这么一喝,方才清醒,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师父家里,这样的举动的确过了。于是火气也消了一半。

原来张厚命是秘密动员一班人马上小横山投靠共产党的,但是动员那么多人且成分那么复杂,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消息走漏了,作为乡长的徐锦绚一听就不高兴,他最恨共产党减租减息、打击地主利益那一套。如今张厚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干着国民党的保长,心里却想着投奔共产党,这是他一个国民党的乡长所不能容忍的!于是,他到张郢找张厚命理论,听说张去了津里,估计也是去鼓动人的,他更是火冒三丈,随后又追到津里,一路追到江孝仁师父家。正在气头上的他,见到张厚命就想一枪把他崩了,所以才有上面的举动。江孝仁继续说道:“你俩都是我的得意门生,都是同门兄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俩有多大冤仇说来我听听?太不像话了!”要说冤仇,徐锦绚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下被师父问得无言以对。只得安慰师父息怒,命人将张厚命松绑了。兄弟俩又按安青帮的规矩拜别了师父,才悻悻然地离开了。尽管拜别师父回来的路上,徐锦绚又对张厚命进行了一番规劝,希望张厚命能“迷途知返”,但张厚命经历此次事件后,更加铁了心地跟定共产党。此后张厚命还是悄悄地拉起一帮人,带上一些看家护院的破火铳,上了小横山,开辟了小横山根据地,成为汪道涵手里的第二支武装。这支武装在张厚命的领导下迅速地发展到二百多人。随着队伍的发展壮大又不断地向主力部队输送兵力,最后和县总队一起由地方武装全部升级为新四军主力部队,那当然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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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拥抱你的爱拥抱你的爱沉佥|小说谢家大小姐谢华年从中学时代开始执着于漫画创作,她的发小沈弦则长成了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沈弦暗恋谢华年多年,无奈谢华年始终忽略他的感情。沈弦只能看着谢华年为不适合她的初恋男友流泪伤心,始终默默支持、保护着她,而沈弦的绯闻女友却已把谢华年当作狩猎的目标。历经磨难之后,谢华年敞开心扉坦诚面对了沈弦的深情,两人终于携手相伴。
  • 活着不易活着不易雷坤强|小说一群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走上社会后,直面就业压力及物价上涨等因素和生活做着较量。他们身披白领光环,在霓虹笼罩下沦为卡奴房奴,生活举步维艰!他们年轻且富有激情,生活在全国幸福指数最高的成都,时刻与命运进行着争斗。生活纷乱迷离,职场沟壑重重,面对残酷现实,他们失败、颓废、拼搏、进取。
  • 交锋交锋朱晓翔|小说本书讲述了一个斗智斗勇、惩恶扬善的警匪交锋故事。一个黑道枭雄的生死,引发国际刑警高度关注,奉命保护污点证人的方晟却与他有血海深仇;鳄鱼杀手团、欧洲无脸人,猎杀行动全面展开!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谁在操控设局?最危险的敌人永远躲在暗处。
  • 行刑人(希区柯克最悬疑的故事集)行刑人(希区柯克最悬疑的故事集)(美)希区柯克|小说本书辑录了希区柯克悬疑小说近三十部。希区柯克的故事,你永远猜不到最后的结局,无论你如何细心,读到最后都会感到无比意外和吃惊。这些作品悬念迭出,情节惊险曲折,引人人胜,让读者的心时刻都在悬着。对于喜欢悬疑的读者而言,无疑能使自己的好奇心从中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获得最精彩的阅读享受,值得再三捧读。
  • 独望月独望月梁景宏|小说不少人都很好奇我的处女作是怎样的一本书,我至今才有明确的答案。一本书就好比一个女人,读者则似男人。往往女人给男人的第一印象极为重要,所以在男人接触一个女人的前期,一般的女人总是极力保持自己完美的一面,而一旦她吸引住了男人,后期就没必要再去追寻完美。这样的女人断无新鲜可言,男人也会因此失望。《独望月》不同于一般女人,或许她不能很快地俘虏男人的心,但她的魅力会随时间的流逝而越加独特,男人对她的喜爱也会日久生情。这就是《独望月》,一个特殊的女人。
  • 满堂娇满堂娇扫雪煮酒|小说一边是痴情的富家少女尚真真,一边是立志功名的穷小子王慕菲,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生活真的是”半海水“半火焰吗?再加上半路上杀出一个心高气傲的”赛嫦娥“姚滴珠,到底是穷小子得享齐人之福?还是两个女人不死不休的核战争到老?非穿越、非种马,很狗血、很八卦的明朝历史生活剧即将上演……
  • 狂探狂探吕铮|小说经侦总队的赵顺在一次抓捕行动中,将犯罪嫌疑人打伤。正当媒体争相报道、公安局陷入被动之际,他却突然“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队长江浩遂将赵顺手中的正毅公司案件交由副手刘权办理,刘权探不透事件深浅,被调查的正毅公司的老板任毅却主动贴了上来。在精神病院,赵顺饱受失去自由的苦痛,不被信任。为了破获案件,他周密计划,铤而走险,逃离了病院。就在众人为追寻赵顺焦头烂额的时候,赵顺却出人意料地抓获了任毅进行突审。而就在任毅即将招供之际,赵顺却被闻讯而来的同事们扑倒在地,再次送入精神病院。案件陷入僵局,任毅利用上访和媒体的压力逼追警方撤销立案。在山穷水尽之时,多封举报信被寄交到检察院的周济广手中。
  • 陌路人(译文经典)陌路人(译文经典)(法)加缪|小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缪代表作(又译《局外人》、《异乡人》);资深翻译家沈志明全新译本,附录加缪在英语版本出版时所作前言。“我拒绝说谎,接受为真理而死亡。”默尔索收到来自老人收容所的电报,告知其母亲死讯。默尔索在浑浑噩噩中参加完了葬礼,没过两天,就和女友做爱了,母亲的死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平淡无奇的日子在继续,直到默尔索卷入了一桩纠纷,开枪打死了朋友的仇敌。在等待审判期间,默尔索表现得满不在乎。当被问及杀人动机时,他以“都是太阳惹的祸”作答,并期待着在众人的咒骂声中面对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