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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立夏

四月一十三,又是一年立夏时。

朝阳初升,小镇名叫如意巷的居民宅中,一栋破败院落“吱吖”一声打开大门。

身穿一袭青衫的少年从门内走出,他脚蹬木屐,腰间挂着一柄柳叶刀。

少年熟练的锁门,藏好钥匙,转身大踏步离去,他面无表情,眼神似乎毫无焦距。

少年叫秦川,今年一十六岁,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那张脸算不上俊逸但挺耐看。

秦川在大道岔口处停下,从怀里拿出鸡蛋与长命缕打量一眼之后放入怀中,眼睛里精光闪过。

小镇上有着立夏节时,大人用丝线编成蛋套,装入煮熟的鸡蛋鸭蛋,挂在小孩子脖子上。疰夏绳即长命缕,用五色丝线系于小孩手腕等处为其消灾祈福,消暑祛病,以防注夏。

秦川为妹妹准备的礼物不知能不能交到她的手中,因为在此之前他要去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被小镇之人称为仙的人。

秦川眼睛看向小镇东方半山腰处的一座道观,他凝视片刻才又转身向西而去。

秦川从未杀过人,不过他斩过许多妖,他不管那座神庙里住的是人是仙又或者妖,只要他把注意打到自己妹妹身上就得死,或者他死。

秦川的眼里没有能不能,只有做或者不做,哪怕两世为人还是不曾有丝毫改变。

他脚步坚定,面上不带任何表情,双手前后不停摆动,呼吸平稳。

离小镇两里之外有条被命名为青江的河,河边有座神庙,神庙里住着一个被称为仙的人。

以武伐仙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如果秦川成功,他将是另一个传说,至于斩仙之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他没考虑过。

两里之地在修行人的脚步下不过半刻钟,秦川在神庙大门前停下脚步。

古朴、雕刻着阴阳八卦图的大门显得神圣不可侵犯,门上似闪着悠悠青光。

秦川面对大门闭上双眼,他在等,等大门打开,神庙里的人走出。

秦川用连三天的时间观察,神庙里的人每天辰时前后会从神庙里走出,向白云山脉走去。

秦川有把握在三分之一秒的时间斩下庙里走出之人的头驴,让他在还召出飞剑之时魂归地府。

机会只有一次,哪怕他腰间挂着的刀是多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斩仙。

斩仙刀可斩仙,不过轻功快不过飞剑,更何况修仙者还有许多神奇法术。

或许一刻钟,又或许一个时辰,神庙的大门“吱吖”一声打开。

快、很快,眼睛完全跟不上秦川的动作,声音传出—秦川出刀—鲜血飞溅—房门半开—人头滚落,只要了一秒。

死了,小镇上被称为仙师的练气士就如此平常的死于神庙的大门之内,头驴滚落在大门之外。

秦川从始至终未打量滚落的人头一眼,他在倒在青石板地板上的尸体前蹲下,伸手在那尸体腰间一抹,取下一布袋,起身快步离去。

死在斩仙刀之下不可能有魂魄逃出,不过秦川不敢大意,修仙者手段层出,他得快速离开此地,带上妹妹去学宫之中。

虽说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可秦川不敢赌,因为他不是一人。

秦川远远的看见自家大门前一身穿雪白长衫的人静静站立,他脸上微微一笑。

“来得真及时,这下都不用找理由了。”

哪怕只一眼,秦川就知道站立在大门前之人乃是本镇镇守,他的老上司林青峰。

能让林青峰此时在他门前等待的就只有学宫名额问题,既然林青峰没有来回踱步那就一定是好消息。

对于自己这相处三年的上司秦川太了解不过,他的情绪总会从行动之中表露出。

秦川再次加快脚步,如风一般向小院进发。

闻听脚步声,林青峰回头,他脸上笑容密布,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秦川,“你小子真不错!”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带领下。”秦川在林青峰身前停下,打趣道。

“说真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拿到了学宫第一名,希望在学宫之中你还能如此保持。”

秦川本还想打趣林青峰两句,可见他脸色严肃,眼神激动,他轻轻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一定、一定”。

“给,这是从兵部直接送到我手中的,另外还有兵部给的奖励,纹银五百两,我看了是天下钱庄的银票。”

秦川伸手接过,看也不看直接放入怀中,眼睛看向林青峰“以后保重,等我学艺归来再聚”。

话音落地,秦川越过林青峰向东而去,他不只要给妹妹送礼物,还要离开此地。

“哎!年轻人就是不够稳重啊!与长辈说话没半点耐心……嘿嘿!”

身后林青峰那粗犷的声音传入秦川耳中,他又是一笑,微微一顿,接着又大步离去。

三教之中道家将根骨、佛家将机缘、儒家有教无类,所以儒家才是武夫的最好去处。

“哥哥,你来了。”

辰时的尾巴之上秦川抵达青风山山腰处道观前,他刚从阶梯上冒出头来,一清脆的女声传入他的耳中。

“昨夜可好?”

秦川顺手递出一鸡蛋一长命缕,眼神温柔。

“当然,英姐姐对我很好,就是有点想哥哥。”

小女孩约十一二岁,梳着两条羊角辫,此刻嘟着嘴唇,脸上带点羞涩。她又打量一眼秦川之后才接过鸡蛋与长命缕。

秦川摸了摸女孩的头,眼睛看了看道观“我们得离开了,去与英姐姐告个别吧!”

“离开,好,那哥哥稍等。”

小女孩眼神微微闪烁,语气带点低落,见秦川点头,她转身向道观跑去。

秦川与妹妹相处快五年了,可他还是不懂怎么哄小女孩,还好秦茜很懂事。

等妹妹离开,秦川开始发呆,他在思考他进学宫之后妹妹的安排。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思来想去,他没有半点头绪,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让妹妹去上学就好了,到时我留意留意。”

摸到怀里的那张学宫录取券,秦川眼里一亮。

“哥哥,英姐姐送了我这个!”

秦茜晃了晃手里的长剑,眼里有欣喜,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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