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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顾警官

“名字。”顾警官望了望坐在铁椅上神色呆滞的少女,拿着记录本,冷冷的做着例行记录。少女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惶恐的望了他一眼,咬紧唇,不说话。顾警官叹了口气,白炽灯惨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下巴青色的胡茬格外显眼。这种学生他见得太多了,叛逆又爱生事,深夜打架送到警局被父母狠狠教育一顿也就老实多了。

“这个点不会通知你父母的,我现在是例行记录,配合一下你就可以走了。”他语气生硬,指了指墙上的钟,多年的执警使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

少女似乎被他这生硬的语气吓了一大跳,眼中满是惊恐,身体哆嗦着,慢慢蜷缩成一团。

顾警官这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准备换个温和的语气时,忽的看到少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冻得通红的脚踝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默默的将大衣脱下递给她,又打开办公室的暖气,将柜中的牛奶与面包拿给少女,让她边吃边讲。

少女看到面包仿佛小狼崽看见肉般狼吞虎咽起来。一旁的顾警官微皱着眉,等她吃完后坐在她对面,拿出本子,语气稍微温和:“名字?”

“任青。”少女说话了,声音清澈无比。

“年龄?”

“十六。”

“上高中?”顾警官突然抬头。任青望着他,点点头。

“这么好的年龄,就要好好读书啊,不然父母多伤心。”才二十出头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教育比自己小几岁的人,他望着任青,仿佛从她身上看到看到过去的自己,叛逆,不羁,无恶不作。

任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短暂的沉默后,顾警官清了清嗓子,开口:“等一下去存个档,然后就送你回家。”

听到这,任青死死抓住椅角,拼命摇头:“我不去。”顾警官以为她在发脾气,抓起桌上的钥匙:“不回家你父母会担心,作为学生,这个时间你也应该回家了。”他望了望钟里指向1的时针,说。“让我在这里待一晚,就一晚。”任青红着眼央求着。他无奈:“那你跟我回家吧,现在轮班的警察要来了,我要回家了,明天早上我再打电话叫你父母。”他边说边脱下警服,白色的衬衫露了出来,套上黑色羽绒服后,站在门口等任青出来。

任青走得很慢,走到车边后,慢慢拉开车门,轻轻坐了上去。顾警官早已在车上等她。他刚启动车,又忽的停下,转头认真对任青说:“任青,你以后别打架了。”

脱下了一身警服的他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些,昏暗的路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仿佛带着一层柔光。任青望着他,怔了许久,才轻轻点头。

大概是夜晚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吧,那任青坐在暗处沉默了许久后,缓缓开口:“顾警官,你爱你的父母吗?”

“爱啊。”他沉思了一下,说。

“那我是个坏女孩吗?”任青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眼中的光也忽明忽暗。

“当然不是。”顾警官在红灯处停下,回答的干脆。任青没做声。顾警官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笑着,却是那样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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