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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暖时刚好

三月的春风轻轻抚摸着大地上的生灵,就像慈详的母亲爱抚着她的孩子一般。

唐暖在厨房门口徘徊着,也不知做了几次的深呼吸,终于坚定地站在了厨房门口,伸手要门打开时,却又犹豫了。

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大概是几分激动,却又有些勇气不足。

“进去,不进去?”唐暖一直在这两个选择间徘徊。徘徊着,又回到原点。在门口徘徊,偶尔再来几次深呼吸,而后又一次的坚定。可答案,还是没有坚定。

可这时,厨房的门却已经被打开了,这会儿时间,母亲已经将午饭准备好了。

母亲一推开门,就和女儿对视上。

突然对上母亲的那双眼睛,唐暖就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儿被发现了一样,双手捏紧着衣角,不敢对视。有几分心虚,还有几分紧张。

“怎么了?”母亲开口问道。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瞧这一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事儿。

本来还在犹豫的唐暖听到母亲的询问,嘴已经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妈,我爱你。”很平常的说出来,就像是说“妈,我想吃鱼。”这样的自然,但内心的别扭可能也只有唐暖知道。如果细心一下,便会发现,唐暖的小胖手,还有些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只好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角。

话说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心底别扭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看向母亲,还小心翼翼的咽了一口口水。这可是她第一次对母亲这样说呢,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就像是完成了一个梦寐以求的愿望一样。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认识到自己的母亲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记忆中的面容已经不存在了,这时的母亲,面容就像隔了天的菜叶子,充满了皱纹,就连头发,也白了几根。看着,唐暖想用手揉揉妈妈额头上那几条皱纹,仿佛这样,就能将皱纹抹平……

唐暖不知道自己的心底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但也在这一刻,唐暖把母亲所有可能的反应都想过一遍,却唯独没有想到接下来,母亲会这样说。

“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言语之中尽是关切,还又拉着她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

说不出来是怎么了,鼻子一酸,眼泪有些止不住,却在要掉落的时候又被强忍回去。

“没有。”憋住了眼泪,言语之中的哽咽没能掩饰。

因为这是唐暖从未想过的答案,从来不知道,妈妈的爱,竟然如此的无私。

“还没有呢!这委屈的都要哭了。”唐暖的表情,妈妈看在眼里,也在心底疼着。轻轻地帮唐暖拭去眼泪,妈妈又说道:“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去吃饭,先把饭吃了,好吗?”细语安慰着。

这一下,唐暖没有忍住,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不是心酸、不是自责,亦不是……

只是有点莫名难过罢了。

有些难过罢了。

唐暖抱住母亲,哽咽地说道:“没有。就只是,只是……”

哽咽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更多的,是此刻她也没想好该怎么描述自己这时的心情。

“好好好,暖儿乖,乖啊!”母亲轻轻地拍打着唐暖的后背,柔声说道。

又把眼泪强制了回去,哽咽了几声,才说道:“妈,我就是想说句爱你。”有些小委屈,还有些小赌气。

到这里,刚刚还心疼万分的妈妈这时笑了出来,比那三月里开的桃花还要灿烂,脸上尽是欣慰。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明显了。

唐暖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暖儿大了,懂事了。”些许欣慰,从未见过母亲哭泣的唐暖,这是却见母亲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唐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心就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去的时候,却又把它强忍了回去。

原来,母亲这么容易被感动。仅仅就是一句话而已,对她而言,脱口而出就行。回想过去的十五年里,她却从未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嗯。”唐暖点了点头,那种小女儿家“娇作”的模样,看在母亲的眼中,却是格外的亲昵。

“好了,去洗把脸,还要吃饭呢!”有些嗔怪的意味。

唐暖看着,像是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洗了把脸,看着母亲正忙碌着把饭菜端上桌,十分自觉的帮了忙。

母亲脸上的欣慰又多了几分。

“还真是长大了,都知道要帮妈妈忙了。”准备吃饭的时候,母亲的这一句话,让唐暖明白了,刚才那股莫名的难过究竟是为了什么。原来……

一直以来,唐暖都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从来没有和母亲拌过嘴,吵过架……

直到今天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孝顺。她从来没有为母亲做过任何事情,就连今天这一句话,本来也是为了应付学校的差事。

她在一点一点的长大,母亲,也在一点一点的变老。

不经意的看到母亲的那一双手,竟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应该是是饱经沧桑,才会拥有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再看看自己的手,微胖,白白嫩嫩,唐暖觉得自己都没眼看。

总是很容易掉落的眼泪又一次来了,却依旧被憋了回去。

看唐暖愣着,妈妈又是关怀地问道:“怎么了?是饭菜做的不合胃口吗?我记得你喜欢吃的是这些啊。”

唐暖看了看母亲,摇了摇头,借吃饭来转移注意力。内心的思绪已经不知翻涌了几次。

最终,也只有一句。

妈,原谅我的不孝。我曾自信的认为自己是孝顺的,但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个“孝”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那一晚,唐暖哭的撕心裂肺。

妈妈,请原谅我迟来的醒悟。

下一章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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