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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盛会

一轮春日的朝阳缓缓升起,像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球,挥洒着柔和而又温暖的光却一点也不刺眼。如同每个人心中的希望一般,看上去并不遥远,就悬在离自己头顶不远处的天空中。

在朝阳的渲染下,翻滚的白云也不断变幻着绚丽的色彩将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映衬的越发辽阔而秀丽。

山阳城西侧,一块早已平整好的草地上,此时正热闹非凡。

一座高仅数丈地势平坦的小丘上,从高到低整齐的摆放着几排案几,回鹘大汗长老们和诸国诸部的贵客们据席而坐。

每个席位的后方,插着代表各自家国部族的旗帜。甘州和高昌回鹘的鹰旗,楼兰的水月旗,阿尔泰部的金狼旗,精绝国的银刀墨弓旗,哈萨克人的弯刀旗,柯孜人的青鸟旗,波斯人的星月旗,还有代表众多较大部落的鹿角、羊角、青狼、红狼、白马、黑马甚至还有一些看上去似蛇非蛇说不明白名字的图腾,都在春日暖阳下的微风里轻轻摇摆,远远望去旗帜翻飞图腾跃动,给整个草原带来了一股威严鼎盛的气象。

从小丘正前方看下去,是一块宽约十丈长约数百丈空荡荡的平整草地,这是为即将开始的赛马、弓箭和勇士竞技所准备的场地。而围着这块场地的四周,早已挤满了无数喧闹的人群。

既有堆满了各种货物的高轮大车,也不缺少肩挑手提着大小包裹席地摆摊的普通牧民。山阳城内众多无货可卖的回鹘妇人们,也早从中寻出了机会,或是拿出早就腌制好的各色肉食,或是现场制做着热腾腾香喷喷的囊饼和粑子,各色吃食和妇人们热情的招呼声,令整个大巴扎的现场变的热闹而鲜活。

抬头看了看头顶迎风招展宛如活物般正在天空飞翔的鹘鹰旗,再看看小丘下面代表着如今甘州回鹘人富足安宁的大巴扎现场,回鹘大汗庞特勤鬓角斑白皱纹丛生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发自心底的满足微笑。朝着伴在身边的托木尔和古尔恰轻轻点头示意,随即一阵沉闷而雄浑的牛角号声响彻天空。

伴着号声,骏马奔驰的蹄声从小丘后面响起,近百位身跨骏马肩背弓箭的骑士迅速驰骋到小丘下面站定,在全场无数人的关注中齐齐在马上朝小丘上的贵人们躬身行礼。

这里面即有蜚力、芒古这些甘州回鹘各部最优秀的少年,也有其余诸国诸部里以勇武著称的小伙子,在大巴扎盛会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们将尽情的展现自己精湛的骑射和格斗之术。

平日里生活过的极为枯燥乏味的少女们,在这盛大的节日里早已换上了自己最为靓丽的服饰,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人前,以期能吸引到一位杰出少年的青睐。当看到这些雄姿勃发的少年们出场时,无数银铃般的尖叫和呼喊声响彻了整个会场上空,为各自心仪的少年们送上了狂热的祝福。

每逢一次盛大的大巴扎盛会,组织者都会为骑射和竞技获胜的前三名颁发丰厚的奖品,除了这些物质上的激励之外,真正让这些草原少年英杰们心动的,还是竞技获胜之后所带来的巨大名声。在敬重强者服从强者的草原上,名声可以为他们带来无数现实中的好处,更重要的是一旦遇到机会,声名响亮的强者,总会有更多拿到这个机遇的可能。

内心本就充满了渴望,当无数鲜花一般的少女在此时展现出对他们的欢呼和爱慕时,近百名人马皆盛装而来的少年英杰们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体内激增的雄性激素令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热血激荡而变的通红。

当一位中年回鹘武士左手持弓,右手握着一支粗大的鸣镝令箭走到已经排列整齐准备出发的少年们身边时,原本喧闹的大巴扎会场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等待鸣镝升空的瞬时。

引弓,搭箭,粗大的鸣镝箭离弦升空,箭尖处的骨哨划破空气发出了一长串尖锐刺耳的声音。

伴着这一串尖锐的哨音,早已做好准备蓄足了全身力气的少年们,嘴里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大吼,扬鞋打马双腿猛夹。身下装扮一新的各色骏马,在主人的催促下,仿佛也感受到了现场的热烈气氛,将全身力气贯注在四蹄上,闪电一般的从起跑线上飞跃而出。

骏马腾空而起的那一刻,刚平静了片刻的会场,猛然扬起了更加热烈的吹呼声,碧绿平坦的草原也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化成了波涛汹涌的碧海。

少女们热烈的呼喊也让这些少年们更加激动,忍不住竭尽所能的卖弄起自己的身手。哪怕是身在飞驰的骏马上,蹬里藏身,马背上站立引弓,左右飞身点地,种种高难度的动作将在场少女们的热情引燃的更加热烈,不少胆大的少女们甚至一边呼喊着自己心仪少年的名字。更是探出身子,将手中的鲜花、丝带朝着飞驰而过的少年们抛洒而出。

如虎豹般敏捷彪悍的少年们,身跨如蛟龙般飞驰的骏马,在漫天的吹呼助威声中,伴着身边如雨点般不断飘落的鲜花丝带,相互追逐着全力向前。

前方不远就是赛道折返处了,看着前方或高或低杂乱树立在赛道上的数十个箭靶,此时身居前列的芒古扭头朝身边的蜚力大喊道,“蜚力,来看看咱俩谁的箭更快更准。”

一边喊,芒古和蜚力迅速将斜背在肩的弓箭取在手中,引弓搭箭,刹那间箭如连珠飞射向标靶而去。

一支支标有各自记号的狼牙箭仍在箭靶上嗡嗡颤动,骏马已经飞一般掠过,只留下少年们得意的大笑声。

眼看着身前不远处的芒古和蜚力展露出的超群射术,女扮男装混进人群的云裳却被激起了不服输的性子。原本只打算凑个热闹,所以云裳一直并没有将骏马的速度激发到极致。此时眼看着两个儿时玩伴在自己眼前展露骑射绝技,射术一般的云裳索性连弓也不取了,咬着银牙猛的重重一鞭抽在了身下骏马的马臀上。

在骑术并不逊色于别人的同时,做为女子云裳的体重却毫无疑问的要比同龄的少年们要轻上一大截。

身为可汗爱女,云裳所骑的飞云马又是草原上最顶尖的骏马,与最好的骏马在负重最小的时候比拼速度,当云裳好胜心起全力争胜时,绕过箭靶折返而回的赛场上顿时出现了一幕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情景。

一匹盛装打扮身上披满五彩缨络的白色骏马,驼着马背上一袭黄衫的骑士,真如一朵会飞的云朵般,飞快的从无数疾驰的骏马身旁一掠而过,一骑绝尘直冲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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