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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 贵妃

我与杨妃是一起嫁的五殿下做的侧妃。后来殿下登基,又一起封妃,封贵妃。总之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杨妃一起过的。刚开始我们也争过宠,吃过醋,动过小心思。可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剩下的也只有彼此了。

能嫁给皇子,是我和杨妃梦寐以求的,我们两家家世都不显,虽然只是侧妃,已经是祖宗保佑了。可殿下拖着一直不肯娶正妃,我们俩也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每日里用尽浑身解数,往殿下跟前凑。那时候,动的那些心思还是有用的吧,至少殿下对我们还不错。可我们用尽各种方法,都没能怀上孩子。

太子与齐郡主的丑事被爆了出来。殿下受了牵连,去了北郡。我和杨妃却被留了下来。明着是给皇后娘娘侍疾,实际上应是怕我们碍了齐郡主的眼。皇后娘娘一直病着,齐郡主生下的那个孩子就给了我和杨妃。可是我们两个恨这个孩子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喜欢?可我们也不敢苛待他,后来孩子大了些,得了皇后娘娘喜欢,我们才知道这孩子的用处。皇后娘娘病重的那几年,其实并不怎么爱见人,可我们总有法子让阿悦吵着闹着去见皇祖母。因着这个孩子,皇后娘娘对我们格外地好。我们想着说不定哪一天,皇后娘娘一高兴,就升了我们中的一个做正妃呢。

可是也不知道殿下怎么想的,求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让顾家小姐进宫侍疾。刚开始我们还有些慌,这事儿怕不只是侍疾这么简单。可见了顾小姐,我们倒是松了口气,那顾小姐长相一般不说,也不太懂人情世故,更重要的一点是年纪也比我们小不了多少。杨妃松了口气,我却知道,不管这顾小姐是不是殿下正妃的人选,我和杨妃都没有希望了。杨妃不甘心,依然撺掇着阿悦去看皇后娘娘。

那一日殿下来见我们。我们都有些高兴。自殿下回来,几乎没来见过我们。哪知殿下竟是来兴师问罪的。杨妃辩解,我却没有说话,我们两个又怎么会不知道,阿悦与皇后娘娘接触多了,容易过病气呢?只不过不是自己的孩子,就装作不知道罢了。我拉了一下杨妃,对着殿下用力磕了个头,求殿下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杨妃也明白过来,也跟着我磕头。我知道殿下不会轻易答应,只好拉着杨妃对天发誓,以后我们二人只有阿悦一个孩子,绝不会再有其他非分之想。好在殿下仁慈,也可能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照看阿悦,终是饶了我们。杨妃趴在床上痛哭了一场,我却没哭,能保住命,保住家族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可苛求的?再说殿下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没带好阿悦,那孩子体弱,爱生病,我娘家侄子比他还小些,个头却比他大的多。

自那之后,杨妃也想开了,只专心照顾阿悦,连园子都不去了。这样一来,我们倒与阿悦真有了感情。其实我们都知道阿悦喜欢我们,只不过之前一直在装傻罢了。虞家小姐也进了宫,我们也就真的死心了。可谁知,转眼虞小姐就许给了梁家。杨妃傻了眼,我却知道,殿下这是属意顾小姐了。细想起来,殿下看顾小姐的眼神其实一直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依赖与信任,甚至带着些敬佩的眼神。即使对齐郡主,我只能看出殿下的宽容与怜惜,就像对我和杨妃一样,即使我们做错了,他眼里依然有那种宽容。

皇后娘娘去世那晚,我们终于明白,顾小姐确实与众不同,怎么说呢,姑且说是大将之风吧。在所有人都慌成一团的情况下,只有她站了出来,指挥着慌乱的宫人,安排皇后娘娘的后事,这才没让皇后娘娘失了体面。那一刻,我没觉得她是一个弱女子,我觉得她就是一个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也不知陛下是怎么考虑的,竟禅位给了福王殿下。我和杨妃也一跃成了皇妃。我们俩还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母家的日子总会好过些。阿悦也成了皇子。我们俩都不知道怎么带皇子,只好去请教太妃们。太妃们说,守着皇家的规矩,皇子自然不会错。于是我们就一切按着规矩来。阿悦很好,读书习字,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只是这孩子不会笑,不会闹,懂事得让我们心疼。等我们发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那一年腊月,顾大将军阵亡。皇后娘娘回去帮着办完丧事,就一直卧病在床,任何人都不肯见。杨妃是真有些担忧。皇后娘娘话虽不多,却不太注重规矩,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她都不会找人麻烦,若再换个别人来做皇后,好不好相与,还真是不好说。我却没那么担忧,虽然半夏那几个丫头做戏做得挺足,可我就是觉得皇后娘娘根本就没病。只是皇后娘娘久不见人,不知道多少世家勋贵想把女儿送进来呢。

北郡的仗终于打完了。陛下一意孤行,非要去北郡劳军。留下诚王和崔齐两位大人主政。宫里的事就交给了我和杨妃。我那时就有一种奇怪的念头,陛下不会是去接皇后娘娘了吧。

陛下请诚王协助主政,不过是看中了诚王殿下的身份。可他本就残疾,脑子又不好,遇到崔大人和齐大人意见有分歧时,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陛下又迟迟不归,崔、齐两位大人无奈,在别宫外跪了一天,终于请回了太上皇。

太上皇既然回了宫,免不了就与阿悦碰上了。也不知是年纪大了,人温和了,还是在别宫寂寞,太上皇竟对阿悦有了几分喜欢。要知道,自阿悦出生,太上皇就没看过阿悦一眼。我虽然为阿悦高兴,却总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在小皇子满月后得到了证实。那日皇后娘娘叫我们去,先传了圣旨,封我们为贵妃。我们还没高兴起来,皇后娘娘便告诉我们太上皇要把阿悦带走。杨妃哭着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却表示无能为力。

阿悦走了。我和杨妃就没了寄托,整日里失魂落魄,除了宫宴必须出席之外,我们俩一个人都不见。也不知皇后娘娘是真的没有精力,还是可怜我们,竟把管理后宫的权力给了我们。有了事情做,确实要比整日里无所事事,胡思乱想的强。后来我们才知道,皇后娘娘竟然在城外建了座学堂,养了二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还教这些孩子读书识字、医术武艺以及各种礼仪技艺。刚开始,官家小姐中,只有顾家小姐和新罗来的婳公主跟着上课。到后来,各大家族世家挤破头皮都想把女儿送去。顾家各位夫人不堪其扰,干脆都搬到学堂去住了。

太上皇薨逝后,阿悦又回了宫里。可能别宫规矩还是要松些,阿悦看着要开朗了些。小北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可能是皇后娘娘没空管他的缘故,在课堂上除了睡觉就是捣乱,任陛下怎么管都是不听。皇后娘娘看这样下去不行,便带着他跟一群姑娘们上课。没去两次,小北就乖乖回来跟着阿悦一起上课了。不过自那之后,小北便经常求着阿悦带他去接皇后娘娘,去着去着,阿悦竟喜欢上了婳公主。他脸皮薄,不肯说,我却猜了出来,只一试就试了出来。可婳公主是新罗的郡主,是要回新罗的,怕是不肯嫁与他。可阿悦难得喜欢上了人,我这做母亲的,哪里舍得让他难过?只好去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倒是没拒绝,却也没帮忙,她说只要阿悦能打动婳公主的心,她会去与长公主殿下商量。这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了。

阿悦倒也争气,竟真得了婳公主的芳心。皇后娘娘也信守承诺,不光去求了长公主,还给新罗王妃去了信。新罗王妃原是想过个一年半载就将婳公主接回去的,这下可好,不光接不回去,还嫁进皇家了,自然不肯答应。可长公主愿意,阿悦出身虽然不太光彩,可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尤其是得了太上皇调教了两年,学问人品更是没话说。商量来商量去,皇后娘娘允诺他们夫妻可以京城和新罗各住半年,这事才算敲定。

成了亲,阿悦就该出宫去住了。成亲那日,也不知是不是高兴过了头,我和杨妃喝得都有些多。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哭过笑过,受过责罚,也得过奖赏,总算看着他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离了这个牢笼。以后的日子就只有我和杨妃了。

成婚后,阿悦夫妻过得不错,我们还能有什么奢求呢?只安心在宫里终老就行了。可我们没想到婳公主生子后的第二天,阿悦求陛下接我们出宫,陛下竟也答应了。我和杨妃哭了一晚上,却也不知道自己哭得是什么,哭我们这关在牢笼里的一辈子?还是哭我们终究是没白养阿悦一场?可能都有吧,也可能都不是。可我们真的是高兴的,能得几年自由,这一辈子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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