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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十三

这一夜过的好快,因三位少年都醉了,醉得很痛快。太阳挺高了,也还未起床。庙里的人也没来催促,因有很大的事情吸引了人们。

一大早,磁州城里的百姓便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昨晚,康王一行使臣要前往金虏军中求和的消息,传遍了磁州城。听说今早康王等人就要继续前行,人们便都提前出来了。他们不是来为康王送行,而是要拦路拜谒康王,请求不要前去求和,应该提领兵马,抗击金虏。

经过上次金兵南下入侵,人们早就知道求和是怎样的,除了要将河北河东的一些州郡割让给金人之外,每年还要给金人许多的金帛财物,还要亲王去做人质。磁州军民刚刚打跑了金兵的几次骚扰,觉得金虏是可以战胜的,实在难以接受屈辱的求和。

康王等人吃过了早饭,随即启程出发。宗泽挽留不住,只好送行。一众人马出了府舍,踏上通往州城北门的大街,连日来熟悉的情景又出现了,只是这次的场面比以往的更要宏大。只见街头巷尾塞满了百姓,熙熙攘攘,议论纷纷,一见到康王他们上路,便呼号着涌了上来。

康王等人没走出多远就无法前行了,因为四面八方涌上来的百姓很快就把道路塞得水泄不通。拥在前面的跪倒一片,围在近处的密不透风,挤在后面的攀树登墙。有的哭号涕泣,有的顶盆焚香。

只听得人们纷纷呼号着:“大王不要前往金营请和,不要再被金虏所骗!金军已经自李固渡过河,逼近京师矣!请大王起兵抗战,援救东京——”

又有的人嚷道:“肃王已经被金虏所害!大王万万不可前往!”

副使王云大声喊道:“奉皇上之命,前去议和!为的是天下苍生免遭涂炭,为的是尔等百姓免受战祸连连!尔等不要听信谣言,不要阻碍使命!若是贻误了大事,尔等如何担当得起!请速速让开道路,不要纠缠!”

有人指着王云嚷道:“我认得他,他是王尚书!多次路过磁州去金虏那里勾当!我看他分明就是细作,要把康王骗去献给金虏——大王不要听他的,不要随他去!”

王云嚷道:“休要恶意诬陷!每次都是奉命行事!”指了指送行的宗泽说道,“你们的知府和州官都是知道的!”

宗泽说道:“王尚书确是奉命行事,众位不要听信妄言!”

又有人嚷道:“奉命行事就不为细作了吗?我记得上次命令我州村民清野入城的就是他,害得郊野百姓毁房拆屋,资产全无!”

宗泽说道:“那也是御敌之策,王尚书的忠心!”

又有人嚷道:“张皇敌人的气势,恐吓圣上,欺骗百姓,阻挠抗战,卖国求和,不是细作是什么?”

一席话问得连宗泽也无法再替王云辩解,甚至觉得这一席话正是和他自己一样的那些力主抗战之忠臣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

康王骑在被阻拦的马上,望着周围的人山人海,听着他们的哭号哀求,一时不知所措。

王云嚷道:“我是何人,自有官家和朝廷安排,岂是尔等小民可以过问的?还请速速让开道路!再敢违法抗命,可要下令执法开道了!”

只听得有人骂道:“细作!奸贼!你敢——”话音未落,就有萝卜柿子向王云脑袋打了过来,打在了肩上。若不是因为他在康王边上,恐怕会有很多的东西掷过来打他。

宗泽急忙大声制止,喊道:“住手——休要惊扰了大王!众位不要吵闹!大王暂且不去出使,现下只是前往应王庙拜谒,进香问卜!请众位让开道路,好叫大王谒庙!”

百姓闻言,稍微安静了一些。有人问道:“当真只是去拜庙吗?”

宗泽干脆地说道:“当真,当真!”而后低声对康王说道,“民情一时激愤,强行恐怕生乱!况且百姓所言,大多也在情理。金虏确已过河,议和恐已不及!应王甚是灵验,过往无不拜谒!大王可先到庙中一问吉凶,而后再行定夺!”

康王闻言,默默点头。于是宗泽下令:“大王谒庙!开道——”

于是,宗泽手下的两排官兵挎刀举梃,呼喝开道。百姓向后退去,康王一行人马这才在人山人海的包围之下,慢慢沿街北行。到了城北再往东转,直向应王庙而来。

应王庙后院的一间偏房里,三位因昨晚开怀畅饮而大醉酣睡的少年,终于被墙外骚动喧嚣的人声惊醒。皇子亲王出行拜庙,百姓自然的踊跃围观,更何况今日还是要阻止康王出使求和。为了防止康王一行借着拜庙的机会抽空溜走,人们更是将这应王庙围得密不透风。

霜儿第一个醒来之时,吃了一惊,差点叫出声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是跟允卿睡在一张床铺上,更严重的是自己竟然抱着允卿睡的。她呼啦一下起身,伸手就要打向还在睡着的允卿,手举在半空却又停住了。因为并非是允卿抱她,也不知是如何同睡在一张床铺上的。

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卓儿也还没睡醒,心说还好他们都不知道。满屋子的酒气,又见桌子上杯盘狼藉,知道是昨晚都喝醉了,也许是自己误将允卿当成卓儿了。霜儿这样想着,长长地呼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消去了脸上的羞色,这才走过去叫醒卓儿。

卓儿睁开眼睛,见窗外已是大亮,又听见外面人声嘈杂,急忙起床。她刚要开口大声说话,却被霜儿打手势制止了,看了一眼睡着的允卿,吐舌俏皮一笑。两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想趁着允卿没醒,赶快地整理一下衣着和容颜。

岂料她二人刚举动了几下,允卿便长长地伸了伸懒腰,睡醒起床了。卓儿和霜儿急忙收敛了女儿家的轻柔姿态,板出一股似是而非的阳刚气韵。允卿下地站起便向两位贤弟拱手说道:“愚兄贪睡,见笑了!二位贤弟昨夜安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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