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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站在窗边,第无数次望着北辰的星空。她生在南方,却眷恋着另一方,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她越发把家这个字看的苛刻。可遇不可求的,大约就是回家二字。

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小小袋子,里面是几颗石头。想当初很久以前,老头亲自带她上山,来到一处清泉旁边,亲手捡了几颗石头放入她手心。

“拿好。”

如今小孩儿有些疑惑的眨眨眼,这是否也是一个动听的故事?

想不明白,那就睡吧。

难过的皱皱眉,小孩儿从窗边离开,钻进被窝闭上眼。这样苦涩的夜晚她一个人扛过太多,原先她以为自己只是缺一个知己陪伴,而现在她才知道,就算有人陪伴又如何?一样于事无补。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个傻瓜。

小孩儿握着小石头,和手腕的佛珠碰撞在一起,放出漂亮的光彩。

-

“不要…睡…”

从梦中醒来,不明白那些场景是什么,目光经过繁华的乐园,清秀的宅院和无边的大海,最后落到一处小木屋里。老头在给小孩讲故事,小孩听的懵懂又认真,她对外界似是而非,天真无邪。

三点多,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发呆。

你们回了家,我却还在浪费年华。谁来告诉我?能不能回答的我的话?小孩儿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心知那只是光明来前的必经,却还是惆怅。

我只是个旅人啊。

看着屏幕上发出去几十个小时依然没得到回复的消息,习以为常的笑了笑,并手动了删除。她其实不明白,也学不会这样冷漠,只能在被动中无止境的重复承受。

反正她不是个负责任的人,如果这是偿还,那也认了。

这个时代,选择放弃哗众取宠,剩下的只有无聊。甚至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惯,称之碌碌无为,她除了不解释还能有别的动作么?不能。

不解释,只因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小孩儿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亮。

-

她游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最常去的地方是学校,因为目前她的身份是一名高中生。

看的最多的是嘴皮子的战争,在她看来不足为奇的小事别人可以争吵一个小时,得理的不依不饶,无理的振振有词,喋喋不休。

她只觉得一阵头痛。各行各业,家庭纷争,其实都是一个道理,不过是各持己见。不能和解那就分开,这种对谁都好的行为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从不选择。

斟酌着用词,想着反唇相讥的句子,和无聊的人一决高下,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托着脸望向窗边,久远的记忆纷至沓来。

上古时期并没有人们假想的纷争,也没有洪荒乱斗,一片平和美好。人与奇珍异兽共处,天同样蓝。“统一”是一个很伟大的词,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起码这个时代,它是稀有品。

不思进取。她想。每个人看起来毫无出路,被各方的压力压的抬不起头,只能在喘气片刻抬头看一眼绚烂天空。心之所向,但力不能及,是心酸也是无奈。

-

小孩儿经营着茶馆,时不时应付一些来往的客人,卖他们一两茶。

有人进来。

“先生,您贵庚?”

她摸摸自己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怎么这样问?”

买茶的人诚实道:“看着你总觉得很老了,很有阅历。”

小孩儿笑:“不过是事实的沉淀罢了。”

那人点头:“对,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那真是太荣幸了。”

“您姓甚名谁?”

“无姓,长生。”

“长生不老,好名字。”

“不,我也会老的。”

“为什么没有姓呢?”

“不想有。”

小孩儿在夜里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抚过年轻的面容:“我也会老吗?”

回应的是一片寂静无声音。

小孩儿沉默半晌,面对客人的疑惑,淡淡笑了笑。

“是人就会老,即使你有再多的灵丹妙药…除非你的人跟你的身体一样好,就算是山间一根草,也不畏惧生死或者老。”

客人挠挠头,提着茶走了。

“第一次见面,不送。”

“我下次还会光顾!”

“…没有下次了。”

长生不会不老,长生也会老。

但老了,不会死去。

世本无长生,是佛也是僧。

借口修行出世,是为归来时做入世强者。知世故而不世故,是知其一,知其二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已识乾坤,我犹怜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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