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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罩子

“我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和你来这儿!”王腾抱怨道。

“我也没有让你非得跟着我,但你还是来了。”陈羽说道。

两个人乘坐着飞船来到了EIPU1,陈羽一心惦记着妻子和女儿,他操控着飞船,看着下面的太平洋,他们很快就能抵达南桐城。王腾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其实咱俩的行动对于整个计划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咱们这个组织倒还算人道,允许了咱们这次的行动。”王腾说,“最主要的还是咱们人多,也不缺咱俩。”

陈羽哼了一声,说道:“相信我,他们人再多还是会缺我们俩的。”

“你倒是挺自信的。”王腾说道,“前面是不是亚洲的范围了?”

“对,我们现在在日本的上空。”陈羽说道,“我们这个飞船多亏有隐形的功能,而且还能屏蔽那些雷达的侦察,否则途经这些国家一定会有麻烦。”

王腾说道:“我记得在历史学中一直对汤因比都很有争议,不过我觉得他关于挑战与应战的说法还是有些道理的,在和平时期没有什么挑战,我们人类的科学发展也像蜗牛一样,但遇到了各种敌人后,我们现在的科学水平、发展的速度,就会像遇到猎豹的羚羊一般。最起码,现在我们穿越虫洞就像坐在一列普通的火车里穿过山洞一样。”

陈羽笑了笑,说道:“没错,我们现在制造反物质、控制反物质的能力已经到了很精准的地步。我觉得汤因比的说法更类似于尼采的哲学,那种古希腊战士一样的品格。”

“反正读了尼采,其他的先不说,所谓挑战与应战之间,就不应该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什么犹豫、徘徊不定、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推卸责任、逃避、自我辩解,这些东西越多,你就越难成功。遇到任何问题,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问题,我觉得尼采说的古希腊战士一样的精神,最起码应该具备这样的属性。”王腾说道。

陈羽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当我们两个人面对一群蚂蚁时,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解决?”王腾问道。

“随机应变,我不认为他们能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一群末人而已!”陈羽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救出我的妻子和女儿。”

王腾笑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两人说着话时,飞船已经进入了中国境内,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南桐城。从高空俯瞰下去,他们并没有看出什么,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些醒过来的人就好像蚁群中的异类,随时随地都会遭到围攻。

“我们把飞船降到火月山上去。”王腾说道。

两个人开着飞船,很快降落在火月山的一个山坳处,周围草木繁茂,将飞船完全遮盖住了,加之他们又将飞船调成了隐形模式,想来不会被人发现。

两个人很快下了山,过了一条街后,他们就进入了市区。当他们置身市区时,对这座曾经熟悉的南桐城都感到了陌生,因为这里杳无人迹,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街边的那些商厦里都空无一人,路上横七竖八地停满了各种车辆,但这些车里也都没有半个人影,十字路口处的红绿灯都已经熄灭了,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座死城一样。

陈羽叹了口气,说道:“和我想的差不多。”

王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别太担心,我们去四处好好看看吧。”

两个人穿过一条条空旷寂寥的街道,偶尔能听见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鸟叫声,陈羽带着王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己的家,他们进入小区,四处张望,小区里依旧是什么人都没有。

“我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死,最起码还有人活着。”陈羽说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

“不,不是。”陈羽说道,“你想想看,如果他们真的都死了,尸体又在哪儿?你觉得那些蚂蚁会处理尸体吗?总不能都吃了吧?而且我的确感觉到有人的气息,有时候我们得逻辑与直觉并用。”

王腾想了想,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点儿道理,的确不像是都死光了的样子。”

“但关键是我们不知道这里的人究竟都藏在哪儿。”陈羽说道。

两个人继续在这座空城中寻觅,偌大的一座城市,他们也不知道这么多人能藏在哪儿。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他们断定这是人类发出的。两个人立即躲进旁边的一座居民楼里,快步上了三楼,通过楼道里的窗户看着外面。果不其然,有两个人正走在小区里,那两个人是一对年轻的男女,但陈羽和王腾一时还无法判断这两个人究竟是清醒的还是被控制住的。

只见这两个人在小区里一边走一边张望,就和他们刚才一样。陈羽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是清醒的,他们应该就是南桐城里的原住民。但他们还是不敢贸然现身,因为即便这两个人是清醒的,但他和王腾一旦露面,势必会引起那两个人的恐慌。这时,那个女人来到了他们所在的那栋楼内,而那个男的就站在楼下。陈羽和王腾两个人站在三楼的楼道里,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怎么办?”王腾小声问道。

陈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上楼,先躲起来!”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一路朝着顶层走去,不时留心下面的脚步声,他们一直上到七楼,发现那个脚步声停在了差不多五楼的位置。他们悄无声息地返回六楼,透过楼梯的缝隙看见这个女人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中间的那扇门,然后进了屋。

“看来她应该是这里的居民。”王腾轻声说道。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个女人又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一些药品。女人下了楼。

“走!跟上!”陈羽说道。

两个人悄悄地跟在这个女人的身后,她走出这栋楼后,男子看见了她就迎了上去,问道:“这些够吗?”

“应付一些常见病应该没有问题。”女人说道,“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这时,陈羽和王腾两个人走出了楼道,王腾上前一步,不管不顾便朗声说道:“嘿!你们两个,等一下!”

那两个人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虽然陈羽只能看见他们的背影,但能感觉到他们受到了可能是这辈子最大的惊吓。王腾是个粗人,根本没想过这些,不过无论他们怎么小心,这里的人恐怕都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陈羽见状,立马说道:“你们别害怕,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们。”

这一男一女缓慢地转过身来,当看见陈羽和王腾的那一刻,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无比惊恐的神色。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像极了森林里被老虎盯上的野鹿。

“其他地方的人是不是对这里发动过进攻?”陈羽开门见山地问道。

男人微微点头,轻声试探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家也住在这里。”陈羽说道,“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女人刚要开口说话,男人拦住了她,上前一步,说道:“那你带我们去。”

陈羽和王腾互相看了一眼,王腾觉得这两个人惊恐的表情颇为有趣,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说道:“那就走吧。”

陈羽带着王腾和这一对男女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住处,他从口袋里拿出家里的钥匙,转瞬便打开了房门。这时,这两个人才对陈羽和王腾稍稍放下了一些警惕心。陈羽进了屋,带着他们来到了卧室,很快就从抽屉里找出了自己的照片,两个人见了后,才完全相信他们俩。

“那你们怎么没有和我们在一起?”男人问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陈羽说道,“你们有多少人,都待在什么地方?能带我们去吗?”

男人和女人相互看了一眼,女人这时开口说道:“好,你们跟我们来。”

陈羽离开了自己家,临离开前,他又朝卧室里看了一眼,就看见妻子赵璐和女儿陈苗苗的照片放在床头柜上,他忍住情绪,不再多想,关上门离开。这对男女带着陈羽和王腾离开了这个小区,朝着南面一直走去,绕过了路上停得乱七八糟的汽车。

“老城南。”陈羽说道,“这里看起来的确是个能藏人的地方。”

王腾说道:“这些老建筑拆得都差不多了,反正现在到哪儿都一个样。”

这对男女走在前面,一声不吭,陈羽和王腾也开始不说话了,四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在这座城市里。当他们来到枫湖边一座清朝遗留下来的老宅前的时候,那一对男女便停住了脚步,陈羽和王腾也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王腾问道。

陈羽皱起眉头,盯着前面的那一对男女,他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口袋里,他对这两个人产生了怀疑,因为这两个人突然停住脚步的样子让他着实感到了恐惧。他也希望这两个人停下脚步只是为了看看什么东西,但他还是理性地握住了口袋里的枪柄。

那个男的说道:“你们是时空安全局的人。”

陈羽和王腾听了,立即掏出了枪,然而就在王腾率先开枪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刺耳的敲击声,子弹在射出不到两米的地方忽然就被猛烈地弹了回来,从他和陈羽的中间飞过。

陈羽见状,立即向前一步,却不想他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挡住了。他仔细看了看四周,用手来回摸了一番,大致能判断出包围他们的这个无形的东西呈半球形,好似一个大穹顶将他们罩在了其中。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隐形的罩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就被罩住了,连子弹都打不穿它。

这时,前方的那对男女才转过身来,女人笑了起来,说道:“看来时空安全局的人也不过如此,这么容易就上当了。我们是故意经常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为了找到那群躲藏起来的老鼠,而是为了钓你们这些时空安全局的特工。果然不出所料,你们真的就来了。”

陈羽和王腾两个人此刻的状态,就好像刚才那一对男女假装出来的惊恐模样,只不过他们这次是真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这就是兵法上经常说的“围点打援”。棋局到了这里,时空安全局几乎是一败涂地,他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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