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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维度资源

“阿吉奥德,你都干了些什么?”门外传来父亲的咆哮声:“家里存了两万个维度自转周期的四维碎片,不到三百个自转周期就被你用了个精光!你就不想从其他家族那里挣一点四维碎片回来吗?”

面对父亲的指责,阿吉奥德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他只是冷冷地应付着:“不,爸爸,我正在丰富自己创造的新世界。”

“你不是早在九个维度自转周期前就已经完成了元起交给你的任务吗——那个只有一种生物能进化出文明的三维宇宙浪费了你百分之七的生命!也浪费了我和你母亲辛辛苦苦挣来的四维碎片!而元起至今仍未到你的商店领取那个宇宙不是吗?”父亲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阿吉奥德创造宇宙的实验室,他示意阿吉奥德停下手中的工作,以便专注到彼此的对话当中,父亲痛苦地说到:“你应该停止创造宇宙了。你就不能像弓吉奥德那样,研究进入五维空间的方法吗?我们是四维空间的生物,你不能把自己困在三维宇宙里。如果你能够进入五维空间,你就一定能在平行宇宙找到中更为完美的四维空间,并在那里延续阿吉奥家族的火种。试想一下,当你进入五维空间后,你能够感知到无穷个四维世界,一定会有资源无穷的四维世界不是吗?”

“不,爸爸。也许住在五维空间的家伙已经将最后的五维碎片用来创造我们的世界了。或者五维空间的安保封闭了所有能够从低维空间进入到他们那个世界的入口。说不定,我们的宇宙就在他们的展示柜里,而且是标价最低的那种。创造这个四维空间的家伙只给了我们有限的资源,让我们感觉自己的宇宙糟糕透了。我想创造出一点别致的宇宙,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自己活得开心一点。我喜欢创世带来的成就感,我热爱我所创造出来的每一个世界。我会继续自己的创世工作,我相信自己能够创造出更好的世界——纵然那个世界只是一个资源有限的三维空间。我已经领悟到创世的奥秘了,赋予生命的最佳途径,就是消耗自己的生命,并加入适当比例的维度资源,投入的时间和质量越多,创造出来的生命便越是完美。我会创造出一个无限接近完美的生物,她的心智和能力将使得她凌驾于那个宇宙中的一切,我甚至会在她的宇宙中打开通往其他平行宇宙和抵达我们这个世界的裂隙,我还要为她的宇宙新增几条难以捉摸的宇宙规律,即便为此将我的生命消耗殆尽。”

“愚蠢!如果你像你妈妈那样,一辈子从来都不去创造任何宇宙,你的生命将永无止境……其实,你可以像木吉奥德那样,通过出售宇宙规律的专利权为自己的家族多挣点四维碎片。”忽然,父亲的语气从严厉地苛责变得温柔起来,他在阿吉奥德身旁坐下,放慢了语速说到:“阿吉奥德,你原创的宇宙规律少说也有百十来个了吧。不要再创造新的宇宙规律了,那对你的生命损耗很大。”

“可是你也不是消耗了一半的生命——用来创造我?!为什么我就没有权利消耗自己的生命去创造更多的生命呢?”

“你所创造的生命都居住在低维宇宙里,那些生命毫无意义。你所创造的宇宙都无法被回收,难道你希望将所有的四维空间消失吗?难道你希望你的将来被束缚在单一向前的时间流里?”

“可是我们在四维空间的时候,我们的时间不也是单一向前的吗?正是因为有我和扎吉奥德这样的创世神,你们这些界王神才有机会成为一个个三维宇宙的监视者。告诉我,你所监视的那个只有死亡的宇宙到底有多少种死法?”

“无穷多。死亡的方法无穷多,我的孩子。只有犯了严重错误的界王和创世神才会被送到那里。我怜悯他们,我也厌恶那个宇宙。但是我热爱自己的工作,虽然我对那些死亡数据毫无兴趣,但是我的工作能给家里带来为数不多的四维碎片——让我们赖以为生的四维碎片。”

“爸爸,四维空间注定要走向毁灭。而我们正是毁灭四维空间的元凶……”

“那你更应该停止愚蠢的创世,把精力放在更现实的事情上——想个法子找到进入五维空间的入口,或者去史拉得多那里找一份差事:当一个猫科的科长,或者文学界的界王,监视一个界数不大于三的低维宇宙,哪怕当一个浪费四维碎片的创世神也行,至少,按照史拉得多创世法创造出来的三维宇宙消耗的是那些不能被我们吸收的四维碎片。”

“那些都是垃圾。无意冒犯,就算我成为史拉得多创世公司的一员,他们也不可能让我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创造世界,他们只会按照史拉得多的意愿创造世界。那些僵化不堪、满是套路的宇宙全由我们同类的尸体构成!那些世界迟早会同它们的宿主一样死去。但是我在九个维度自转周期前就已经完成的宇宙里,不仅仅有生命,而且每个生命都只为希望而活,而那些生命中的佼佼者至今仍然活着。你见过有哪个三维宇宙的生命能撑过四个维度自转周期的?”

“我不知道,我的孩子。我毕生的工作都在监视一个进入必然会导致死亡的宇宙……”

“那很可悲,不是吗?在那些充满死亡的宇宙里,所有的生命都只有同一个结果,而他们的生命都是短暂且脆弱的。扎吉奥德在过去的八万个维度自转周期里创造了九十二亿个宇宙,精致的、粗糙的、拥挤的、空旷的应有尽有,他在那些宇宙里都放置了生命,但是那些生命的来源都只是纯粹的四维碎片。那些生命没有一个能活过两个维度自转周期。后来,扎吉奥德用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命创造了一个微观宇宙,可是那些生命在不到一个维度自转周期里就将那个宇宙毁灭了。”

“所以,创世是毫无意义的。那不是探索我们这个宇宙的必经之路,即便是,那也已经落伍了。创造三维宇宙对维系四维宇宙毫无意义,只是徒劳浪费维度资源罢了。而你,我唯一的孩子,你在浪费你的生命。”

“如果我想获得永生,我会吞噬四维碎片的。可是你也已经很久没有吞噬四维碎片了,不是吗?”

“当我们的生命消耗过半时,吞噬再多的四维碎片也无法令我们获得永生了,我不想你走上我的老路,我不希望你的生命衰减得比我更快……”

“可是爸爸,能在高维空间获得永生只是一个谎言而已。即便是已经获得所谓永生的妈妈不也是需要吞噬四维碎片才能保持那所谓的永生吗?如果她连续十万个维度自转周期不再吞噬四维碎片,她也会流逝百分之一的生命。无论我们追求永生与否,我们的生命终将流逝。无论我们是否继续创造三维宇宙,四维空间都会不断地被我们的同类吞噬。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想法都在吞噬四维空间,可是每一个新的想法也让三维空间增添了一个全新的宇宙。对新宇宙的每一次创造和每一次改进对我来说都妙不可言。如果仅仅是活着,却毫无激情与欢乐,那我的一生将在痛苦中煎熬,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也许我应该让你跟你妈妈谈一谈,你像我一样理智,但你也像你妈妈一样多愁善感,愿意怜悯那些低维宇宙的生物。你的妈妈不曾创世,却对生活充满激情,或许你妈妈会让你改变你那些愚蠢的想法。”

“不,爸爸。你错了。我改变了她,妈妈在我手中的宇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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