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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变的你就好

秋去冬来,在一个初冬的下午,我又在稷大校园里见到了田媛。远远的看到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低着头在那喃喃自语,当时差点没认出她来。感觉她跟以前一样,似乎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吃晚饭,我向她走过去,老远就向她打招呼,田媛刚开始还假装没看见我,后来假装不过去了就停下来看着我。我走到她跟前后,她直视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着一只迷途的羔羊。

“你是去吃饭吗?我们一块去吃吧!”我殷勤的对田媛说。

“不用了吧!最近挺忙的,我去东门门口买点在路上就吃了,没空闲聊了。”田媛说完然后看着天空不再看我,仿佛一脸的厌恶。

我“噢”了一声以后,田媛摆摆手匆匆离去,我回头再看她时,田媛已不见影了。

对于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我来说,这个冬天实在是不胜凄寂的季节。想到去年此时踌躇满志的情景,今年则倍感凄凉。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说的就是我吧。大熊也好田媛也好,所有的人都远远离我而去。现在的我,连打声招呼的人都没有。我甚至开始怀念去年的那些同宿舍舍友了,包括小马哥和孔乙己。就这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季节中度过了今年的最后几个月,期间虽然又遇到田媛好几次,她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她总是忙着各种考试,也似乎永远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很快就到了寒假,今年则不想回家,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一直拖着不愿回去,我母亲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什么情况,我一直找借口敷衍,在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我才拖着行李愁肠满腹的坐客车回到了老家,回去以后也整天跑在网吧呆着,我母亲看到我整天郁郁寡欢,似乎也猜出了我的心事,在大年夜那天晚上语重心长地来找我谈心,对我说:“我也是年轻过的人,也有过跟你一样大的时候,看到你这样,我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你记住,人哪,千万不要为情所困。

“你瞎猜什么”我说,“我才没为情所困呢!我是在为以后干什么发愁。”

“这个社会不好混的,你还是回来学着做买卖吧!趁现在我们还能帮你,帮扶着你走上正轨以后我们也能歇歇。”

听到我母亲这么一说,突然感觉到他们都老了,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有种想哭的感觉。

你知道去年我们家招来干活的那个小姑娘吗?这一年来,有好几个人都相中她了,有托人去她家里说的,也有直接来勾搭她的,但她一个也看不中。

“看不中就看不中呗!给我说干嘛!”

“你不知道她看上你了吗?”

我摇摇头,表示怀疑,我说:“既然她这么挑三拣四,怎么可能看的上我呢?”

“呸!”母亲道,“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呢!你好歹也在大城市上了两年大学,怎么连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丫头都降服不了呢!这世界上有好多女人,有的适合谈恋爱,有的适合过日子,你认识的那些让你着迷的,可能大多都有些漂亮,但相处久了,处处都是毛病。而她呢!则是那种合适过日子的,我做了半辈子生意,天天和各种人打交道,最清楚什么样的女人值得娶过来过日子。你高中毕业那会,我就整天替你惦记了,她是我娘家人,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从把她招来那天,我就打算介绍给你做媳妇了。”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母亲考虑的可真长远啊!“可是,即便我同意了,可人家会同意吗…?”

母亲打断我的话,说:“这你就放心吧,她在我们家干了差不多一年,她心里想的什么,我是一清二楚。你在外面上了这两年学,虽然什么也没学到,但越来越像城里人了,比她周围那些歪瓜裂枣,农村土炮强多了”

“你让我考虑几天吧,”我说。

“考虑什么?”母亲说,“你要是同意,过了年我就张罗着给你们定亲,等毕业以后直接就可以结婚了,过了年,在市区给你买套房,结婚前,再给你买辆车,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低头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随后,一切都在母亲的操持下按部就班的进行,正月初八就糊里糊涂的定了亲,感觉跟儿戏一样,我感觉自己像一根漂浮在水面上的木头,随波逐流,不知道往哪漂,我母亲在我背后推我一把,我便往前蹿一蹿。

定亲之前的那天,我母亲让我领她进城去买三金首饰的时候,这是我与我未来的妻子的第一次单独相处。

我感觉像做梦一样,以前虽然见过她很多次,但把她当成未婚妻还是第一次,我见到她的时候,都不敢正眼去看她。我骑电动车载着她去市区的银座商场,一路上走的磕磕拌拌,由于这条路被进城的半挂车压的坑坑洼洼的非常难走,她斜坐在后座上,肩膀靠着我的后背,一路上,我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开学以后,我照例假装回学校继续上学,又开始了无业游民的状态。临走前,我母亲劝我结婚前少跟我未婚妻联系,保持点新鲜感神秘感比较好,也别让她看出来你是个头重脚轻根底浅.嘴尖皮厚腹中空的鸦鸦乌大专生。我听了哭笑不得,知子莫如母啊!竟然这么不看好我。

回临菑呆了一段时期后,感觉继续这么下去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如果毕业以后回家不好交代,怎么着也得学《围城》里的方渐鸿一样买个假文凭才行,有了这个想法以后,我很快就付诸行动。四处打听哪里有办假证的,满大街的那些办证广告都不怎么敢信。后来在当地贴吧里得知,办假证去人才市场比较靠谱,假毕业证很好买,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张,以前去人力资源市场找工作的时候都没怎么在意,这次去以后,老远就看到门口有一群老娘们见人就发办证的名片。我靠近以后,看到一个冒似忠厚老实的妇女围了上来给我发名片,我接过她发给我的名片后看了看,然后问她办个大专毕业证需要多少钱。她开口要一百,我还价五十,她说最低六十块钱,然后她介绍她办的毕业证是可以拿着去民营企业找工作的,只要你不去考职称或者考公务员,干别的都是可以以假乱真的。我想了想也不差这十块钱,然后就成交了。她把我的学校、姓名、专业之类的信息记下来,又要了一张二寸照片,又让我先交五十块钱,然后第二天早上就可以过来拿证了,到时再交十块钱就可以了。我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把钱给她了。第二天早上,我又去找她,她真的把假证做好了,我揣到怀里拿回去一看,做的还挺逼真的,不上网查的话根本分不清真假,有没指望拿着这证去考研,拿它去糊弄亲朋好友也足够了。

这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又一次遇见了田媛,这次是在我以前的学校里。此时已经到了她毕业的时候了,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忙着搬家,可能她的本科学历也已经考出来了,现在跟我一样也在稷大周围租了一张床位,开始正式备战考研。见面时,我们像老朋友一样聊了几句闲天,然后就分别了,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暑假回家以后,我开始跟父母学着做批发生意,每天,不是进货就是发货,再就是算账催帐。生意淡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起大熊跟田媛,不知道她们都怎么样了,想联系却又害怕失望。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临近年底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大熊,她以前的手机号又停机了,我想了想又接着打通了她家的座机,电话响了好久,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最后终于通了,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久,我似乎感觉到电话那端就是大熊,我开口说了句“你好”,大熊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好久,我知道她已经听出了是我。这时一切似乎都已经停下来了,这个世界也变的沉默无声。我闭起眼睛,我能感觉到握着手机的手在我耳边颤抖,终于大熊开口了。她用平静的声音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好吗?”

此时,我握住手机手再也忍不住颤抖,就在那一瞬间,手机从我脸庞滑落,一同滑落的还有我那再也忍不住的眼泪。

后来,我慢慢的说服了自己要接受现实,这世界跟你想的不一样,谁都改变不了世界,两千多年前孔子临死的时候,不断的唠叨一句话:我的理想完了,没人理解我呀!我的理想完了,没人理解我呀!孔子都只能这样,何况我呢!最后不得不改变的还是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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