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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赎罪

身为一名父亲,弗拉维斯.卢迦可能在他登上奥古斯都之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着如何能够守护住如此巨大的罗马领土,哪怕只有半个。

所以他提前构建了多瑙河的狄奥多西防线,用来守护色雷斯行省以及君士坦丁堡的安全。

对于内部,李基尼娅,是的,李基尼娅,这个固执到有些疯狂的女人,是的,卢迦信任她,无比信任她,哪怕她当初做了那么多非常执拗又极端的事情。

李基尼娅竭尽所能的维系着弗拉维斯的统治,她也无比坚信弗拉维斯.卢迦已经等同于整个弗拉维斯家族。

毕竟在内战当中弗拉维斯家族早已经所剩无几,卢迦的离开只会让李基尼娅将重视放在年幼的利奥身上。

这个可怜的小利奥,卢迦已经等不到他成为成人的那一刻,所以他的童年注定在一位严厉的母亲的监视下过得极为不幸。

这不可否认是贵族为了维系家族迫不得已的手段,毕竟你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力,就要履行巨大的责任。

李基尼娅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女人,她不会因为眼前的困难跟羞辱而精神崩溃,相反,她非常清楚地明白自己作为女人的优势,所以她才能够在自己父亲垮台之后重振了整个弗拉维斯。

她有和她父亲一样敏锐的目光,能够轻易分辨出弗拉维斯.卢迦的作用,

正如卢迦所说的,她对于弗拉维斯家族的爱胜过对于卢迦的爱,为了摆脱这样矛盾的苦恼,李基尼娅这才刻意麻醉自己,让卢迦跟弗拉维斯家族相同,继而将保护卢迦跟保护弗拉维斯一样。

对于一些心存叛变思想的家伙们,李基尼娅的手段自然是众人所见识过的,所有对弗拉维斯家族不利的因素李基尼娅都会竭尽自己所能的铲除。

以前都会有卢迦处处限制住李基尼娅,站在卢迦不在了,没有人能够限制住当世的奥古斯塔,这便是一个极为首要的问题。

如果你有谋逆之心,就请祈祷着千万不要让奥古斯塔知道吧!

这一切似乎都准备妥当了,至少在卢迦自己长时间的部署下,应该没有问题吧,这是卢迦自己看来。所以他也不再思考自己的死活,反正自己没几天可活得。

在大希腊行省以南有一座克里特岛,这座岛上的西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渔村。

这里气候宜人,适宜居住,更重要的是与世无争。

隐藏在海岸边的一片树林当中有一座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别墅,这别墅紧挨着海面,细心的建筑师特意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小小的港口,港口上停着一艘不大不小的渔船。

渔船刚刚靠岸,一个人拖着渔网登上岸,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了有些松弛但依旧健壮的肌肉。

只见他拖着几根绳索,手臂的青筋暴起,他的力量如此惊人,竟然生生拖动着整艘渔船上岸。

渔船上了岸,那个人又用木头抵在船下,将整艘船都支撑起来。

他又折返回渔船上,提着一木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鱼。

今天的收成不错,至少有几条不错的鱼能够去渔村的渔民那卖一个不错的价钱。

上了岸,走到那别墅前,一位少年跑出,他是如此欢快,活像是一头小马驹,一路连蹦带跳地跑到这男人的面前帮助他提沉重的渔网。

他虽尚属年幼,可是也有着不小的力气。

看着孩子卖力地模样,男人不禁伸出手来,慈爱地抚摸着孩子的头。

“阿德努斯,只要再过上一段时间,你就能够跟我一块出海打鱼了!”男人微笑着,脸上的皱纹如同那断崖的沟壑,格外明显。

“嗯!”

小阿德努斯重重地点头,他与这个男人并肩而行,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男人,眼里闪烁着光芒。

“卢迦,阿德努斯,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别墅里,特奈娅站在门前冲着那一大一小的人影呼喊着。

“好,好!”

这父子俩连连应和着,不禁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他们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别墅的门口,这时候特奈娅早已经手持毛毯为卢迦披上。

望着特奈娅,卢迦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尽是宠溺,他还像是二十多年前那样目光炙热,这是隐藏在心底近二十多年的爱意,终于在一切还没有迟到的前提下来得刚刚好。

餐桌上的食物并不像是宫殿当中的丰盛与可口,不过是面包与菜汤与火候刚刚好的烤鱼,可是卢迦跟阿德努斯依旧吃得香甜。

拿着木制的汤勺,卢迦吃着吃着就陷入到了沉思,他停滞在哪里,表情若有所思,像是在苦恼着什么问题。

“怎么了,亲爱的?”特奈娅皱着眉头望着卢迦,则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来望着卢迦。

“不知道,我不知道。”卢迦这时候回过神来,他冲着特奈娅露出怀着歉意的微笑,回过神来,接着加快了动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仿佛是向特奈娅表明自己一切还好。

对于卢迦的变化,特奈娅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的,她是看着卢迦走过了这二十多年,对于卢迦她是再清楚不过了的。

她也有些失落,卢迦还是卢迦本人,他的面容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是此次罗马之行让他身上多了几道伤疤。

可是他的眼睛里面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现在的卢迦虽然有些年纪,可是他的眼睛就像是年轻的时候一般灵动有活力,仿佛他的心境还在二十多岁,他失去了往日的老成与沉稳,褪去了时光给他打下心理的烙印。

饭后,卢迦跟特奈娅坐在别墅的二楼阳台上,抬头望着眼前的大海,卢迦捧着木制的杯子,里面装着的是最为普通的葡萄酒。

这是早已经习以为常的下午活动,卢迦还有特奈娅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在种种约束下享受着余生的时光。

微风从海洋的另一头吹来,掠过他俩的脸庞,吹拂起特奈娅披在肩膀上的秀发,根根金黄色的发丝描绘着风的形状。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离别,也不会有战争,因为象征着战争的卢迦已经离开了,卢迦的战争也已经结束,再也不会重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非常地奇怪。”卢迦双手捧着杯子,对特奈娅说道:“我就像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非常长,非常长的梦,梦醒后,没有想到竟然整整过了二十多年,然后,眼下的这一切仿佛早已经有人为我准备好的一样,我就像是独独得到上帝恩宠的孩子,无忧无虑地享受着他赐予我一切的爱,天呐,为什么我如此幸福。”

虽然暗自庆幸,可是卢迦却抚着自己的额头眉头紧锁,“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回想不起来这几十年里我做了什么,就好像一场梦,醒来记忆全无,我很努力,我很努力!”

特奈娅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因为神父告诉她卢迦是受到了上帝的祝福,因为他看到了太多人世间的苦难,见识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他这一世的罪孽赎清了,欠了上帝的债他还够了,他不用再赎罪了,再也不用了。

他没有一日安眠,所以上帝赐给了他一时美梦;因为他非凡半世,所以上帝赐给了他余生平凡;他提剑为上帝征战四方,他的身上手上染满了敌人鲜血,所以上帝用这鲜血洗净了他的罪孽,并用敌人的骸骨铸成了让他同样天堂的阶梯,上帝净化了他的灵魂。

特奈娅坚信卢迦得到了救赎,和他以前的头痛一样,是上帝给他的救赎,现在他完全恢复了,像是一个刚刚出世的孩童。

“一切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特奈娅伸手抚摸着卢迦的脸颊,柔声安慰着卢迦,毕竟往后余生,只有他们二人。

《矛与盾与罗马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