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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骨子里是一个文人

郡城,城墙以内并不算大,城内的人要么是豪商,要么就是世家。皆是衣食无忧之辈。因此郡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口渐渐形成集市,因郡城格局,郡守府邸靠近东门,而其下各官员、家裔也居住于此,而西门附近多是平民以及官员世家的奴仆,故有东贵西贫之说。北城区多是世家大族,而南城区多少豪商大贾。故也有北世南商一说。四大城门集市也各不一样。西门外集市往往每天天未亮便人声鼎沸,待得天微亮便渐渐散去,日复如此,每日这个时候城内总会有浩浩荡荡的人流前往西门外购买新鲜的食物,用度等等。而每每此时总会遇见一副睡眼惺忪的城卫,在众多谴责声中磨磨蹭蹭地打开城门。

“啊……”城卫甲使劲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喊道:“换防。”

“你看看其它城门。哪有像我们一样每天摸黑跑来开城门。”城卫乙半是抱怨半是羡慕地说道。

“天色朦胧,月作灯。权贵左右,多祸事。夏末秋初,清爽怡人。”一个四十多岁五大三粗的大汉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口里冒出几句诗词,让人感觉极其别扭。更别扭的是这个大汉还带甲持戟。

“老刘,当初你就入错行了。你看看满城文人,也没见哪个像你一样动不动就来两句。啧啧……,天色朦胧月作灯。哈哈……。”旁边之人立即打趣此人,

老刘无奈地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说道:“你们呀……有机会多读读书吧。”然后就不再理会几人,虽然知道几人是与自己开玩笑打趣一下。但是其中酸楚又有谁知?不说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可也算是饱读诗书了,可是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逼迫。正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为了一口饭弃笔从戎。如今却妻贤子孝。其中得失也无法衡量。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一个读书人。

城门卫每天换防六次,每日当班两个时辰。也算是轻松的职业了。在几人闲聊中换防后,然后检查了一下穿戴就驻立在城门口了。盛世舞文弄墨,乱世驰骋疆场。现在毕竟不是乱世,几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松松垮垮靠着城墙,一边有气无力地与进进出出的熟人打着招呼。

“诶呦,几位军爷早呀。”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昏昏欲睡的几人顿时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孙老头,少来,每次你都来这招。说吧这回给哥几个送什么来了。”

“还不是那几样,你们就不要想什么山珍野味。要是有咱也是早就换钱补贴家用了。呐,就这些,靠山吃山也就辛苦些,采摘了一些。不值当些什么,莫要嫌弃就好。”孙老头一拱手说道。

几人一齐朝他翻个白眼。但没有多说什么,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孙老头,这么些年了,大家互相照顾罢了。大伙儿差饷就这么点,也亏得乡亲时不时给送点东西。咱们也不是不知足的人。烦请代为谢过众位乡亲了。”

“嗯,该谢,老刘啊,到底是读书人这话说得就是好听。”

“对,对谢过大家,哈哈。”另外两个城卫也附和道。

“这样,我先走了。就不打扰几位差爷的回笼觉了。”孙老头临走还不忘打趣几人一句。

“走,走,走,赶紧走。”

“老规矩,哥几个先将这山货分了。免得待会都进了队长的兜里了。”城卫乙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道。

“赶紧的,废什么话。”

“快点,保不齐队长就来了。”

“老刘,从你开始,一次只能抓一样。”

“嗯。”刘从文也不迟疑随手就在筐里捞了一把野菜。

“老刘每次你都这么厚道。真让人过意不去呐。”城卫甲罕见地开口说道。

几人看向城卫甲一副见鬼的表情,这家伙平日里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至于背地里的风言风语反倒是不少。

“行啦,随意拿一些吧,都差不多。”刘从文随意地说道。

几人一人抓一把一筐野菜就分完了。

“老刘……。”城卫甲看了刘从文一眼有些犹豫地说:“这次还是你去送回去……?你看就你家离这儿近点,最合适了。”城卫甲努力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说道。

刘从文看了一眼城卫甲,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这里只有我最合适。我不怪你们。”将伫立着的大戟递给了城卫甲。然后又慢慢地将身上穿着的皮甲脱了下来。有些留恋地抚摸着这身伴随着自己那么多年的衣甲。

双目四顾,这里的城门,这里的城墙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惜……刘从文再次叹了一口气,一手提着箩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人欢喜几人愁或许就是这几名城卫的写照吧,有一种愁叫做兔死狐悲,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都没有勇气去说什么。

且说刘从文说心里不气愤那是假的。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就这样被大伙卖了,可恨的是自己文武双全,只因队长的某个侄子想谋一份差事,就将自己一脚踢开。或许也是因为自己在这其中是个异类吧。想到此处也就微微有一个些释然了,自己骨子里还是个文人啊,不然哪会那么容易平平静静地就走了啊。

脚步不停,一边与擦肩而过的诸多熟悉面孔打着招呼,一小会儿家门在望:“我回来啦。”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和响亮。丝毫没有夹杂着在外的气愤和憋屈。显然老刘也是不希望给自己妻子与孩子带来什么压力。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刘从文的妻子问道。

“慧君,画道可曾起床了。今日孙老给送了一些野菜山果,就先送回来了。”

毕竟是多年的老油条了,不动声色就糊弄过去了。随意地将箩筐放在台阶上,然后一屁股座在一个小木墩上。

“嗯,这么些年也是亏得孙老,和附近的乡亲。”李慧君一边应着,手上也是不停,将一早浆洗完的衣物晾上后,就将刘从文带回来的箩筐里的野菜等等整理一下,摘取不能吃的部分。等会好洗,中午又可以加点菜。

“是啊,只是以后……”刘从文想到自己滚蛋了以后新来的会不会刁难他们呢。唉!自己瞎操什么心。还是操心下自己吧。

“诶,诶夫君,可是有心事?”李慧君见自己夫君居然和自己说着话就发呆了。有些不满,有些粗糙的手掌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难道是……。

“啊,没事,我在想啊,我好歹也是文人出身,这一辈子舞枪弄棒也不是个事,如今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了……。”

李慧君听到此处忽然有些想偏了,身体不行吗?可是晚上……。想到此处脸庞上有红晕缓缓飘过。

“嗨,慧君有听我说吗?”刘从文说了半天的话,自己妻子居然没有回应一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朝阳照耀着李慧君的脸庞,一丝晕红,让刘从文感觉自己的妻子还是如同当初一般动人。

李慧君正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得房门打开是一声轻响“父亲,您回来了。”

从房内走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副睡眼朦胧,看到自己父亲就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顿时无比清醒。

“嗯,来来,画道今早要练习什么来着?”刘从文笑着说道。

刘画道回道:“昨日练习的是拳脚,今日该练习字画了。”

“嗯,去将笔墨纸砚拿来。”刘从文吩咐道。然后自己将厅堂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摆了出来。

刘画道将拿来的纸张铺在桌子上,将其他东西一并放在另一端。

“研墨。”刘从文吩咐道。

“是。”刘画道应了一声,从容地将一块只剩一寸厚劣质墨在砚里缓缓研磨。

刘从文看着自己儿子的动作微微点头:“作为一个读书之人,研墨乃是第一门学问。要戒骄戒躁,思虑周全才下笔。”

闻言刘画道立即停下手中动作:“谨遵父亲教诲。”

“嗯,继续,可曾考虑好要写什么?”刘从文再次问道。

“孩儿正在考虑。”刘画道回答道。

“一大早的,你就不能让道儿吃点东西再说吗?”慧君有些心疼对着刘从文埋怨道。

“一日之计在于晨,饿一会儿没什么。”刘从文毫不在意。

李慧君见自己夫君完全没有心疼儿子的意思,只能给他一个白眼。

刘从文看着有点心虚,但是对于教导儿子这里他决定还是寸步不让,如果当初自己有人教导,严厉要求,或许会是另外一番光景吧。

“父亲,孩儿想好要写什么了。”刘画道沉思半响才做决定。

刘从文点点头,示意可以动笔了。

刘画道凝神静气右手持笔,左手捉袖,将笔豪饱蘸墨汁一笔一划,字跃然于纸上: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刘从文边看边想,自己儿子文采倒也是上上,可这字……不能说不行,一笔一划,中正平和,可是没有出彩的地方呀。或许是自己太过刻板导致的吗?刘从文回想着以前刘画道某一次写满一张纸的鬼画符……然后自己……好像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父亲,父亲……孩儿已经写好。请父亲教诲。”刘画道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父亲茫然无神的双眼,平日里父亲从不走神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