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眼看日日落人家 - 暴富年代 - 诺哈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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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眼看日日落人家

“白雪事件”给梅舒很大的震动,使她对何家全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男人逢场作戏的事梅舒听说得多了,她不相信何家全会爱上别的女人。
可三人成虎,白雪的出现让她对何家全的爱情产生了怀疑。
爱情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经不起任何的质询和求证。
一旦需要证明的时候,爱情便消逝得很快。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花心?”梅舒想从孙洋的口里探出个究竟来。
“寡人有疾,自古使然;男人好色,中外如此。”
“一个男人有一个女人长相厮守还不够吗?”
孙洋听出了梅舒的弦外之音,便附和道:“是啊,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再漂亮的女人对自己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都需要别人的肯定和恭维。
何家全入狱之后,梅舒对孙洋产生了一种依赖感。这种感觉在她的婚姻关系中从没有出现过。
这些年,何家全一直在和钱打交道,从没有为钱所困。
此时,何家全每次从监狱里传出话来,都让梅舒给他多送些钱,没钱的日子太难过。可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靠梅舒教书的工资根本应付不了。
对于梅舒来说,开口向孙洋借钱是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孙洋似乎早有准备,他交给梅舒一张信用卡的附卡,让梅舒可以随时提用现金。
看着梅舒一天天憔悴下去,就像看着一朵娇艳美丽的花朵慢慢凋零,孙洋无限伤感。
孙洋又恢复了和梅舒每天晚上通电话的习惯,不过少了以前男女间的调侃,而是多了一些亲密,多了一些生活上的问寒问暖。
梅舒床头柜的储蓄柜里已经贮满了写有何家全名字的心形花瓣。
日复一日的祈祷还是不能保佑何家全平安归来。
何家全在狱中度日如年,大墙外依然是时光飞逝。斗转星移,转眼到了中秋节。月到中秋分外圆。
自然界的圆满,让人想到人间的团聚。
从古到今,中国人没有经历过多少太平盛世,倒是饱经战乱离散之苦,在中国人的民族心理里,家人的团圆比一切都重要。哪怕是历经磨难。只要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就心满意足了。
在广东,中秋节是仅次于春节的重要节日。
中秋节的鹿港洋溢着喜庆的节日气氛。
到处挂满了象征着吉祥的大红灯笼。沿街的商店把一盒盒的月饼小山似的堆放在门口,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搞促销。
路上行人匆匆过,没人回头看一眼。他们手里拎着礼品盒,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回家。节日之所以不同于平常的日子,是因为人们赋予它特殊的含义:中秋节是阖家团聚的日子,有情人更是要待月西厢下,月下诉衷情。人们一年四季奔波于途,但在这明月照人还的良辰佳节,人们要回家团聚。
梅舒所在的鹿港理工学院索性下午没有排课,学生们一吃过午饭便倏地一下走得一个不剩。偌大的校园少了平时的喧哗吵嚷,显得空空荡荡。
梅舒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起讲义,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以前在上海读书的时候,每年中秋节,她总是逃课,坐两个小时的火车,赶回苏州去陪父母过中秋,那一份团圆的天伦之乐,至今想起来心里都暖暖融融的。
如今在鹿港,孤身一人的梅舒无人可以相聚。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梅舒顺便买了些菜。可回到冷冷清清的家,梅舒却连一点煮饭的兴致都没有了。
演员需要观众,教师需要学生,煮饭婆需要一个回家和她共进晚餐的人。
梅舒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灯也没有开,一个人隐在黑暗里,燃上一根烟,看它袅袅燃着,咝咝如同生命,一种心凉如水的感觉弥漫了她的四周。
她随手按下音响的遥控器,杜比环绕的喇叭里传出那首打动了全球无数人的萨克斯管吹出的《回家》,一声声像是在召唤远行的游子,又像是叙说着家中亲人的思念。
在这中秋之夜,《回家》为梅舒描述着家的温暖:爱人相偎相依,壁炉燃着红红的火焰,咖啡煮沸了,浓香四溢……此刻的梅舒有家的形式而没有家的内容:月圆之夜人不圆。
这一切让梅舒更感寂寞。
记得哪位哲人说过:孤独是寻求理解不可得,无聊是寻求刺激不可得,寂寞是寻求伴侣不可得……梅舒只剩下寂寞了。
电话铃响了,一阵急似一阵,盖过了《回家》的旋律。以往,这个时候的电话都是何家全打来的,说他有客人,说他要应酬,说他的工作没做完……总之不回家吃晚饭了。
“中秋快乐!”是孙洋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今晚我请你吃饭。”
“谢谢你啦,你在家陪太太吧。”梅舒不想打扰别人的两人世界。
“我太太此刻正在天上飞。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们是同病相怜,我们到鹿港大酒店的旋转餐厅去吃晚饭,那里是赏月的好地方。”
“别太破费了。”何家全的入狱使梅舒知道了节俭的重要。“你到家里来吃个便饭吧,我烧两个菜给你吃。”
“那太好了,我还没领略过你的厨艺呢。”
当孙洋拎着一盒莲蓉月饼和一瓶女儿红绍兴黄酒按响门铃的时候,梅舒已把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吃依个菜,一定要呷黄酒。”
苏州和绍兴同属江南,吴侬软语让梅舒感受到浓浓的乡情。
看到孙洋吃得津津有味,梅舒像受了嘉奖一样开心。
恍惚之中,梅舒仿佛回到了江南水乡,在自家的阁楼上,一家人围桌而坐叙着家常。吃一口小菜,呷一口泡了话梅的古越龙山花雕酒。
前面是河,后面是街。小桥流水,青瓦白墙,看像一幅画,听像一首歌。圆圆的月亮爬上来,月光倒影在楼下的河水里,映出一片明晃晃的天地。有小船划来,桨声歙乃,犁碎了水中的月亮……
隐隐约约,梅舒又仿佛看到何家全已回到了家里,和自己吃着家常便饭,两个人唠着一天来的所见所闻……生活本该如此。
此身恍如在梦中。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何家全而不选择我?”
孙洋对当年梅舒闪电式地嫁给何家全一直耿耿于怀,现在终于有机会问个明白。
“我当时觉得,何家全是个更靠得住的男人,比你更有安全感。”
“你现在这样认为吗?”
梅舒沉吟不语。
从结婚至今,梅舒一直有一种飘在天上的感觉,她始终没有融入何家全的生活。何家全的被捕入狱,更是让她一日三惊,整天生活在惶恐之中,为自己,更为何家全的命运担忧。
哪来的安全感?如果重新选择,自己还会选择何家全吗?
人生没有回头路。
这实在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人有旦夕祸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生来不是为了受苦的,你一定要想开些。”
“我请算命先生给家全算过一命,说他难逃此劫,波峰之后必是波谷。”
“即使命中注定,女人也不该折磨自己。岁月无情,女人的青春像瓶中的香水一样,用也是完,不用也是完。忧愁使人老,会把女人的青春耗干。孤身一人,你更要好好的关爱自己。”
这些日子梅舒难展欢颜,她感觉自己老得很快,细细的不易察觉的鱼尾纹,已悄悄爬上她的眼角,拂之难去。
“我觉得关爱自己比关爱别人更难,今晚如果不是你来吃饭,我一个人连烧菜的心情都没有。”
“所以更要用心爱自己,珍惜自己,尤其当发现你爱的人另有所爱的时候。”
孙洋的话一语双关。让梅舒又想起那个叫白雪的女孩,她本来就忧郁的脸上又浮上了一片阴云。
孙洋似乎打开了心灵的闸门:“这种痛苦,我很能理解。因为我一直受到感情的折磨。
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恋着你。我爱的姑娘结婚了,但新郎不是我。你和何家全结婚的当晚,我一个人独饮苦酒,但愿长醉不愿醒。人最痛苦的莫过于失去所爱。我以为时间会磨蚀一切,谁知道时光流逝,自己却越陷越深。就算是为人夫也不能让我忘怀你。我婚礼上的鲜花本该是送给你的。”
梅舒没想到孙洋用情有这么深。爱一个人会很充实,被人深爱又难以回报却让人问心有愧。梅舒发现自己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情债,日积月累,竟从未清偿过。她打心里感激孙洋,没有他的侠义相助,真不知自己一个人如何挨过这段日子。
梅舒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她第一次发现孙洋深深打动了自己。不知不觉中她的身心已向孙洋完全敞开了。
孙洋握住了梅舒的手,像触电一样,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梅舒的手柔弱无骨,手指颀长秀美,白润如玉鲜嫩如霜,但手心却凉冰冰的。
“让我暖暖你的手。”
孙洋把梅舒的手放在掌心中轻轻摩挲着,像是小心翼翼地爱惜一件宝物。梅舒从没有被人这么细致地爱怜过,觉得一股热流从孙洋的手传导过来直达内心深处,刹那间,梅舒感到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融化。
这些日子,梅舒被搞得身心交瘁,她觉得快坚持不住了,她需要一双可以偎依的坚实臂膀。
当孙洋把梅舒拥入怀中的时候,他发现梅舒整个身子都酥软了。
梅舒的双唇温润潮湿,让孙洋如饮甘泉,在何家全的婚床上,孙洋表现着一个侵略者的威猛,梅舒的身体也有了一波强似一波的反应。
“这是一块肥沃的土地,可惜没有人细细耕耘。”
孙洋有一种收复失地的快感。
疲倦至极的孙洋沉沉睡去。半夜醒来,孙洋看到梅舒和自己相背而卧,他转过身去抱梅舒,他发现梅舒并没有睡着,一双明媚的眼睛秋水汪汪。
月光里的梅舒满脸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