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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岭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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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0000
[在线]:2014-06-14 22: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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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3-06-23 16:22:31 我有话说(0人参与)
一直有这样的想法,用我的笔,用我钟情的文字,来描绘落地生根的村庄,来梳理那个可以称为乡邦或者故园的地方。现时年青一代,多已离开,在别的地方生活工作,但,没有谁敢忘怀这个地方,大概,就是因为这是父兄的土地,是每一个人的根本所在。

今年回老家过春节的时候,猛然发现,岭上已经没有了人家,虽说还有一个叔辈住在那里,单身一人,六十开外,已经少了家的内涵;尽管不能说这么不懂人事的话,又不得不这么认为;岭上的人家,都已搬迁,只余下座座空房,破败的场院,一个山弯又一个山弯里业已荒废了的梯田旱地;所有的这些,都会证明,这里曾经是喧闹的村居,这里的土地和山水,滋养了一辈又一辈。

三五年之前,岭上都还有很多人家;岭上人丁最旺的时候,有二十几户;小伙子们齐刷刷往外一站,附近的宗族无不侧目,不得不暗暗佩服,都说岭上是个出人的地方;有人,自然就有生气,有生机自然就会有家族的旺盛,所以呢,在附近的几个姓氏中,岭上算得上小有名气,起码,在我记忆非常深刻的那十几二十年里。

我所说的岭上人家,不独指哪一家哪一户,而是岭上联系在一起的不大不小的整个家族,每一家每一户,只是这枝枝丫丫里更细的分枝;岭上,相对于山下的湾里而言,湾里岭上都是一个宗族,都是大家族的一部分,岭上的人家,由湾里搬迁而来,繁衍生发,枝繁叶茂,细细算来,已有百余年光景;可能是沾了岭上的好风好日,岭上的人家,生长的速度,完全不亚于田地里的庄稼,几代人一过,缔造出一片茂盛的家园,青葱葳蕤,令人喜不自禁。这片家园里,既种油麦菽稻,五谷杂粮,也长世故人情,灯火炊烟,走过来的人,两肩灯火,趟过去的人,满心安然,就是在这样的春秋替换中,血脉相续,子孙衍出;尽管生活中的酸辣艰涩,会让许多人有说不完的生活感叹,但一日一日里的坚韧不屈,又把平常的日子,一样勾兑得滋味十足。

关起门来是一家,无论在什么年代,无论是怎样的光景,岭上人家,囿守着扯不断的内在联系,即便是东头的男人因为言语不和跟西头的男人怒目相向、粗口不断甚至只差拳脚相向,即便是村前的女人因为鸡皮小事和村后的女人口角不断、不依不饶、指桑骂槐,即便是这一家的儿子欺负了那一家的女儿娘老子气不顺心不平互相指责,即便是叔伯兄弟因为日常小事各有成见互不相让,一旦有了红白喜事,该干嘛还干嘛,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能因为平常有些小意见小过节就敢置身事外,否则,就成了众矢之的;有句话这么说来着,买不亲生的亲,这几个字,时常把岭上人家拧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敢丢了大家庭的脸面,丢别人的脸,就是丢自己的脸,道理很简单,每一个家族,都是一个样。

常言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到小范围,岭上的天地山林,养育了岭上人家。一季油麦一季水稻,坡地上的桑叶,地边上的茶叶,外加四时花事,把岭上的风景,书写得细致动人,这也让许多离开岭上的男儿女儿,惦记着这个并不是十分富足的村落,四季绵延的灯火,更是把岭上人家,描摹得动感,韵味十足。

有山,山并不高,有水泉水汩汩,有树,林荫翳翳,有花,四季不断;翠竹青松,随处可见,十足的田园风光;但是,没有一条像样的路,制约了现时岭上人家的致富梦,特别是随着城镇化建设的如火如荼,更加激发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岭上人家这几年相继搬离了旧居,在更方便更集中的地方另建新居,只可惜了这一片山林田园,闲置在那里,少了人问津,自然,日渐荒芜;特别是房屋,少了人居住,不用一年,就沧桑得不敢辨认;若是先人地下有知,会如何扪胸顿足,责骂这些不知便宜贵贱的子孙,但是,先人们又如何理解得了后人们的孜孜以求呢。

现在的岭上,几乎没有了人家,但是房前屋后的山上,埋着先人的骨骸,我相信,尽管年轻的一代,搬离了岭上,岭上的四季,已经长在他们的心里,重要的是,先人的骨殖,已经如根一般,缠绕在每个人的心里。

种子一般生长起来的岭上人家,经过传承发展,又如种子一般散落在很多地方,相信,只要是种子,就一定长得出青葱的模样,结得出醇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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